1967年,许世友到北京开会,一开国上将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对方只能尴尬离开,就在其转身时,许世友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那位上将走远后,许世友还站在原地。警卫员小陈递茶过来,看见他扶椅背的手在抖。南京军区来的作战部长低声问:“司令员,要不要换个位子?”许世友把茶缸往桌上一墩:“不换。我坐这儿,看他能开出什么花来。”
会议还没开始,休息区里没人再提刚才的事。许世友点烟,火柴划了三根才着。他抽了两口,忽然问作战部长:“牙山那回,过去多少年了?”作战部长愣了一下:“二十四年了。”许世友没再说话,烟夹在指间,烧出一截白灰。
1943年冬,日军扫荡胶东。许世友带部队在牙山一带被围,伤员多,弹药少。他连发急电到总部,要弹药、要药品。那时管后勤审批的,就是刚才打招呼的那位。批回来的只有四个字:就地筹措。
许世友接到回电时,正守在山口。他把电文揉成团,塞进衣兜。当天夜里,一个连掩护伤员转移,打到弹尽。许世友后来带人赶去接应,只找回七个活人。连长的挎包挂在树杈上,里面还有一张没送出去的领药单子。许世友把单子收起来,此后没再提,但也没扔。
会场上,那位上将在发言。他说军队要稳定,各军区要服从统一调度,不能有本位思想。话说得四平八稳,许世友却越听脸越沉。他侧头问作战部长:“他这是点谁?”作战部长不敢接话。
轮到许世友发言,他站起来,先讲了南京军区的情况,说部队没有乱,海防没有松。然后他话头一转:“有些同志坐在机关里,嘴上讲稳定,手里拿的是尺子,量别人长短。当年在山东,一张纸压三天,前线就要死人。现在又要拿纸压人?”
会场静了一下。主持会议的首长敲了敲杯子:“世友同志,今天只谈军队稳定,旧事不要扯。”许世友看了那位上将一眼,坐下了。那位上将没回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停着。
中午吃饭,那位上将托一个老战友过来带话,说当年批“就地筹措”是按总部规定,不是针对许世友,更不是要害谁。许世友把筷子放下:“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牙山死的人,听不见他这句话。”
老战友劝:“都过去了,他也想缓和。”许世友说:“缓和可以。让他把当年的事写清楚,谁的责任,别含糊。”老战友没再接话,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分组讨论,许世友没再发火。他提了两条:一是海防部队不能拆散,二是老干部不能随便打倒。有人记录,有人皱眉。那位上将在另一组,两人再没照面。
会议最后一天散场,许世友走到楼梯口,那位上将站在那里,像是等着。周围人陆续下楼,脚步声很响。那位上将说:“许司令,当年牙山的事,我后来也查过。我有责任。”
许世友停下,看着他。二十多年的火气还在,但眼前的人头发已经白了。许世友说:“我那句踹死你,是气话。可你记住,牙山死的那些兵,不是气话。”
那位上将点了点头,没再解释。许世友转身下楼,上车前对作战部长说:“回去以后,把那封旧电文找出来,放我桌上。”作战部长问:“要做什么?”许世友说:“不做什么。看一眼,然后烧了。”
回南京后,作战部长真把那份抄件找来了。纸已经发黄,边角脆得一碰就掉。许世友看了很久,没让人念,也没签名。他划了根火柴,把纸点着,看着它烧成灰。烟灰落在烟缸里,他用手指摁了摁,起身去看海防图。
几天后,总部来文,要南京军区上报一批干部调整方案。许世友在方案上划掉两个名字,又添了两个。秘书问要不要附意见。许世友说:“附一句,按部队实际情况办。”停了一下,他又说:“当年的事,到我这儿为止。”
门外传来部队出操的口令声,一阵一阵。许世友把烟掐灭,拿起帽子,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