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正在开会,特务突然闯了进来问:谁是鲁迅?鲁迅淡淡的说,我们这里没人叫鲁迅。特务说,你叫什么?鲁迅说,我叫周树人,于是特务悻悻的走了。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鲁迅诞辰|应当是一个追寻的人、挣扎的人、寂寞的人)
1945年西安那场追悼会,闹了个笑话。
警察局长带人一头撞进去,开口就是“追悼鲁先生”,台下学生哄地笑成一片。
有人连人家姓甚名谁都没闹明白,也敢跑来砸场子,三两句就被轰了出去。
那个年代,鲁迅名字多到成了护身符,光是笔名就有180多个,像撒出去的烟幕弹,让那些吃官饭的人常常扑空。
早在1933年,上海一间会场里就上演过一出相似的戏。
特务推门便问谁是鲁迅,角落里一位留短须的中年人搁下茶杯,说自己叫周树人。
来人翻着拘捕令反复打量,眼前这人跟通缉照上那副气势对不上,只好悻悻而去。
周树人这个本名是鲁迅最日常的盾牌,用来应付盘查,而鲁迅这个笔名,才是他真正出刀的锋刃。
他住进山阴路大陆新村那会儿,特意把书房叫做且介亭,从“租界”二字里各拆一半。
房子挂的是内山书店职员的名义,处在华界与租界交界的灰色地带,警察不能随意伸手。
内山书店成了他的避风港,信件、会面、藏身都在那里周转。
1932年枪炮声打碎上海的夜,子弹穿过书桌旁的墙壁。
他带着十来口人蜷在书店三楼,窗户用棉被捂着,只听见外头巡逻的脚步一阵阵响过。
那种日子谈不上安逸,但他照样铺开稿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明处靶子好躲,冷箭最难防。
鲁迅学生里出过一个荆有麟,当年从山西跑来投奔时不过21岁.
鲁迅替他谋差事、荐编辑,1926年避难期间,把老母亲托付给他照看,递过去50块大洋,那是真当家里人。
可这个人慢慢走到对面去了,他混进南京机关,进了特务训练班,干起密报的营生。
还在郭沫若身边当过秘书,把文人们的动静一条条往上递。
国民党退到台湾前,他被封了个少将潜伏站长的头衔。
南京解放没多久,他在一场文艺会演后台被铐走,几年后吃了枪子。
鲁迅病重时候,这人带着女儿来过,鲁迅没见,病床上的人大约早嗅出了什么,只是懒得点破。
更早的疼,是1931年龙华那一夜。
柔石、殷夫、胡也频、李伟森、冯铿,五个青年作家开会时被出卖,押到深夜的刑场,枪声一响,青春全部交代在荒地里。
柔石跟鲁迅住得近,常来走动,鲁迅避难听到消息,写下“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的诗句。
过了两年,他又写下《为了忘却的记念》,把五个人名字、时间、地点全摆出来,等于在审查的刀口上走了一遭。
稿子写完没敢走常路,托人悄悄搁在杂志编辑桌上,编辑拿到手,反复端详了好几天,确认没犯忌才放行。
1933年也是鲁迅跟瞿秋白走得最近的年份。
瞿秋白处境艰难,鲁迅帮他租下隔壁弄堂的亭子间,还捧一盆花过去,墙上挂起一副对联,写“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瞿秋白没有收入来源,鲁迅请他编自己的杂感选集,付下一笔编辑费,又拿自己的笔名帮他的译作换稿费。
两人隔三差五碰面,偶尔写出来的东西根本分不清是谁的手笔,索性共用鲁迅的笔名发出去。
1935年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害,鲁迅病中硬撑着替他编书,直到自己生命末尾才收工。
后来方志敏在狱里写密信,通过内山书店转到鲁迅手上。
鲁迅一边替他转交组织,一边劝他趁着还有口气,把想对党说的话写下来。
方志敏听了,在铁窗底下写出了《可爱的中国》,那些字句留下来,成了比子弹还硬的东西。
蒋介石那头也不是没动过拉拢的心思。
有人告发周豫才就是鲁迅,蒋没拍桌子抓人,反倒递话过来说仰慕已久,想见一面,只要鲁迅肯去日本住段时间,通缉令可以撤,职位照旧。
鲁迅没接这个茬,年底,他那个挂名职务就没了,但他心里亮堂,低头换不来笔尖的自由,该写的照样写,该骂的照样骂。
他那支笔,一辈子都在跟检查官捉迷藏。
稿子常被删得七零八落,他就先自己删一道,把最狠的话裹在字缝里带出去。
这活法苦,可他没松过手。
1936年10月19日清早,鲁迅在上海大陆新村九号闭上眼,案头日历再没翻过。
通缉令还挂在他名头上,人已经用不着躲了。
他留下那么多篇什,像提前埋好的火种,足够照亮很久。
名字是挡箭的牌,笔是开路的刀,他这辈子两手都没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