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兰溪,钱先生拿52.15万元,拍下了当地一家破产化工公司的全部股权,图的就是它手里那8.5%的村镇银行股份,三年后这股份估到1004万,钱还没捂热,法院一纸裁定把整场拍卖撤了,到头来一场空!
事情得从2022年12月说起。
兰溪市嘉宝化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100%股权挂到网上拍卖,起拍价1元。
在这之前,这家公司的股权拍过两次。
一次500万起拍,一次400万起拍,都没人接手,全流了。
第三次改成1元起拍,加价幅度500元,报名的一共15个人。
钱先生常年盯法拍,房子、股权都看。
他不看厂房也不看设备,眼睛只盯着这家公司手里那8.5%的村镇银行股份。
他心里有本账。
村镇银行的牌照不好拿,这点股份放在手里,早晚能变现。
去竞拍之前,他给自己划了条线,200万,超过就不跟了。
结果12月7日那天,698轮加价下来,落槌价52.15万。
比他心里的上限,少了将近四分之三。
拍完第二天,他专门找破产管理人问了一句,公司到底欠多少钱。
对方只回了三个字:“不了解。”
他又问资产情况,对方说原股东不配合,做不了评估。
这句话,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同一天,另一家公司拿着借款合同把嘉宝化工告了,理由是借钱不还,还申请了财产保全。
12月9日,法院裁定查封,查封清单上写得明白,那8.5%的股权,计850万元。
一边是1元起拍,一边是裁定书里850万元。
这中间的落差,当时没人吭声。
那场借款官司开完庭就一直搁着,判决迟迟不下来。
股权过不了户,钱先生只能干等。
这一等,就是两年多。
2025年4月,村镇银行的第一大股东要收购中小股东手里的股份,这8.5%一估价,1004万余元。
他这才知道,自己当初拍的到底是什么。
可数字刚落地,麻烦也来了。
2025年6月24日,钱先生收到兰溪市法院破产庭的一份民事裁定书。
原股东徐先生提了异议,说这场拍卖侵害了他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股权先被冻结。
徐先生不是外人,他就是这家公司原来的老板,也是那笔借款的债务人。
说白了,异议是他提的,债也是他欠的。
法院这边的解释很直接。
经办此案的法官对记者说,破产管理人当时对资产没做评估,一个明显有价值的东西,直接就那么处理掉了。
法院工作人员的话更直白:“它那个价值是远远高于拍卖价格的,相差不是一倍两倍。”
2025年10月31日,兰溪市法院裁定撤销这场拍卖。
11月5日,钱先生发现,公司股权已经回到原股东名下。
那场拖了快三年的借款官司呢,原告没按时缴诉讼费,按撤诉处理了。
两件事赶到一块儿,钱先生想不通。
他找过破产管理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只回了一句:“我这边没有办法和您说明。”
律师的看法分成两拨。
一拨认为,按最高法关于网络司法拍卖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法院应当支持撤销,这次撤销有依据。
另一拨担心的是另一头,法律没规定撤销的期限,股权都已经流转、质押了,三年后再撤,市场秩序怎么算。
真正让人别扭的地方,也在这里。
现在的进展是,当地政法委在协调,警方、检方都已介入,省高院、市中院要求形成书面报告。
钱怎么赔,还没定。
钱先生的女婿张先生说,沟通时对方的意思是,这1004万先赔债权人,剩下的再跟徐先生分。
他当时没当面回绝,但这个方案家里很难同意。
要知道,那52.15万是他真金白银掏出去的,698次举牌也是他一次一次按下去的。
程序错了,纠错是对的。
可错在别人身上,代价却落在一个按规则办事的人头上,这就不是一句程序瑕疵能带过去的。
说到底,拍卖可以撤,账总得有人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