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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爆红的“流浪大师”沈巍,亲口确认2027年1月18日从上海市徐汇区审计

2019年爆红的“流浪大师”沈巍,亲口确认2027年1月18日从上海市徐汇区审计局退休。病休超过30年,每月领着两千多块工资,社保一天没断。消息一出,“吃空饷”三个字又刷屏了。
 
但今天不骂沈巍,聊一个比骂他更该被追问的东西:一个编制,空了32年,单位为什么一次都没回头看过?
 
沈巍1986年进入徐汇区审计局,1993年起病休。他自己在采访里说得很清楚:当年领导觉得他“脑子不正常”,让他交代完工作就别来了。
 
病休手续是他父母去办的,单位说“走了相关程序”。他本人从头到尾没做过精神病司法鉴定,2010年被家人再次送进精神病院,医院的结论是“没病”。一个被单位认定“有病”的人,在医院拿到了“没病”的结论,然后继续病休了十几年。
 
关键问题不在沈巍到底有没有病,在单位有没有义务去搞清楚。
 
单位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们没有精神病鉴定的权限,不能自己给职工下诊断。这个权限确实不在用人单位手里。但“没有鉴定权限”跟“30年不做任何复核”是两码事。
 
长期病休不是一纸批文管一辈子。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一般要求是,长期病休人员,单位应当定期了解健康状况,必要时要求复查,确认是否还符合病休条件。
 
沈巍的病休从1993年持续到2027年,三十多年,单位没有做过一次健康复核,没有向他本人核实过恢复情况,没有启动过一次岗位清理。批了,就再也没管过。
 
这不是沈巍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一套编制动态管理机制的失灵。
 
一个岗位空在那里,三十多年不补人、不清退、不复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编制在账面上一直有人,在工位上一直没人。公共财政每个月都在为一个不产生任何公共服务的岗位付钱,社保、公积金、工龄一样不少地累积。
 
沈巍每月领两千多块,看起来不多,但三十年乘以十二个月,再加上单位承担的那部分社保和退休后的待遇,这笔账不是小数目。
 
更关键的是,这个编制占着,就意味着另一个人进不来。一个审计局的岗位,三十多年没有从社会上招募过一个能干活的人,因为那个坑一直“有人”。
 
沈巍自己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他是不是精神病人,不由他做主。
 
单位当初的领导认为他是精神病,让他病休,他就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领导叫去谈话,说“你有点不正常,今天交代一下工作,就不要来上班了”,他哭了,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没有能力去质疑这个决定的合法性,没有渠道去要求做鉴定,没有资源去跟单位打一场关于“我到底有没有病”的官司。他被动地接受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行政决定,然后这个决定再也没有被任何人重新审视过。
 
舆论现在追着沈巍问“你是不是吃空饷”,这个问题问错了对象沈巍没有伪造病历,没有隐瞒收入,没有找关系挂靠。他是被单位“安排”病休的,工资是单位“按照国家规定”发的。
 
他甚至在2019年就说过,如果局里让他回去上班,就证明他没病。一个被系统放在一边三十二年的人,现在被系统外的人追着骂“占便宜”,这本身就很荒诞。
 
真正该被追责的,是那个让编制空转三十二年的管理链条。当年的领导拍板让他走,没有做鉴定。之后的历任领导,没有一个人翻过这份档案,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个人还在病休,他到底怎么样了”。
 
人事部门每年做编制年报,那个名字在表上,那个岗位在册,没有人觉得异常。一套管理机制如果只能“批”不能“核”,只能“进”不能“出”,它就不是在管理编制,是在给编制上锁。
 
事业单位的病休制度本身没有问题。一个人真的病了,不能工作,拿病休工资是制度兜底。但兜底的前提是“确实病了”,而且“病况被持续确认”。
 
没有复核的病休,不是兜底,是悬空。悬空的编制不产生公共服务,悬空的岗位堵住了新鲜血液的入口,悬空的工资单消耗的是公共财政的信用。
 
沈巍马上就要退休了。退休金据说能拿到上万。他这辈子被一个他没有参与做出的决定推着走了三十二年,最后以“审计局退休干部”的身份结束。骂他吃空饷的人,骂完也就散了。但那个让一个编制空转三十二年的制度窟窿,还在那里。
 
你觉得当一个岗位空了三十多年、单位连一次复核都没有启动过的时候,这笔账到底该算在那个被安排回家的人头上,还是该算在那套只会批、不会查的编制管理机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