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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号,闪电视频报道了一件事:泸州一位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家长,在“问政四川”

10月15号,闪电视频报道了一件事:泸州一位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家长,在“问政四川”平台上留言说,自己实在有些喘不过气了。孩子放学回家,作业本来就不算少,学校还要求家长辅导,并且把整个过程拍成视频,上传到指定的教辅小程序。他说,每天光是录这个视频,就要花一个多小时。

江阳区教体局的回应来得不算慢。核查结论写得很讲究:该校二年级“总体能够严格落实”双减政策,绝大多数班级“合规”,但“个别班级”教师作业统筹管理不够到位,存在布置书面作业和强制家长拍照打卡留痕的情况。

责令整改,取消强制拍照上传,取消硬性要求家长督促完成。一套动作下来,程序上无可挑剔。可“个别班级”这四个字,恰恰是整件事里最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一个家长被逼到去政务平台留言,措辞是“喘不过气”,每天一个多小时的录制时间摆在那里。这不叫个别教师的偶然失手,这叫一套运转了很久的流程被人捅破了窗户纸。

央广网“看丹观察”把话说得很直:纸质作业减了,视频打卡来了;线下负担轻了,线上留痕重了。减负减出来的新负担,比原来的负担更耗人,因为它消耗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一个家庭晚上的全部松弛感。

教育部早在2021年就印发了《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作业管理的通知》,白纸黑字写着“不给家长布置作业”,严禁变相布置作业。

2026年暑期通知再次重申,坚决杜绝用手机布置作业、要求学生利用手机完成作业,或是要求家长检查批改作业。规定不是没有,是年年重申、年年遇冷。新华网去年一篇评论的标题就问得很不客气:“家长作业”何以屡禁不止。

答案其实不复杂。禁令管得住纸面作业的数量,管不住学校对“留痕”的执念。书面作业不让多留,那就换成实践任务、亲子记录、视频上传。负担换了一身衣服,从书包里转移到了手机相册里。

真正被转嫁的东西比时间更沉。川观新闻的评论点到了要害:强制录制上传视频,实质是把教学核验的责任从学校手里推到了家庭身上。老师需要确认孩子练了、读了、背了,最省事的办法不是课堂抽查,是让家长录下来传上去。

系统里有了文件,流程上就有了交代。至于那个视频是孩子独立完成的,还是家长举着手机反复重录了七八遍才勉强过关的,上传的那一刻已经不重要了。留痕替代了核验,表演替代了学习。家长成了学校行政链条末端一个没有编制的执行终端。

教体局取消的是“强制拍照上传”,这句话的潜台词值得多看一眼。取消强制,意味着平台还在,打卡的惯性还在,教师把任务派给家长的路径依赖还在。

今天不让强制上传了,明天换个名字叫“自愿分享”,后天改成“建议记录”,负担换一张皮就能重新上路。治标的手段摁住了一个动作,治本的问题纹丝未动。

学校为什么非要留痕,教师为什么习惯把核验外包给家庭,作业设计的审核环节为什么让一个二年级班级的额外任务一路畅通无阻地落到家长头上。这些问号不拉直,整改就只是把冒出来的那颗钉子敲回去,板子底下还在往外顶。

一个二年级孩子的晚上,不该被切割成一段又一段等待上传的视频素材。家长签的是监护人,不是学校的编外摄像。

减负如果减到最后,减出的是一个更疲惫的家庭、一个更形式化的流程、一个把责任往下推得更顺手的系统,那这负减得就只剩下文件里的好看了。教体局的整改通知发得很快,可真正需要被取消的,不是某一个上传按钮,是那条把家长当成免费执行力的惯性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