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长寿的红军老战士,大半辈子都是一个人过。63岁那年,才在组织照顾下成了家,娶了媳妇;65岁有了闺女,66岁又添了儿子。1965年离职休养,按师级干部待遇;1973年回湖南石门老家安家落户。一辈子吃得简单、日子清苦,心胸宽、想得开,从不跟组织张口要特殊照顾。2004年去世,活到了116岁。
2004年5月22日深夜,湖南石门县中医院里,116岁的老红军向多本停止了呼吸。
这个年纪,放在全国老红军群体里都极为罕见,可他这一辈子,大半辈子都在苦水里泡着,临到晚年才过上安稳的平常日子。
他1888年生在石门县河口乡郭家坪村的赤贫农家,从小没吃过几顿饱饭,十六岁就做起了挑夫,每天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翻山越岭走八九十里山路,就为换点活命的口粮。
到四十多岁时,家里人连病带饿相继离世,就剩他孤零零一个人,日子过得没半点奔头。
1935年8月,贺龙、王震带领的红军部队到石门西北山区休整扩军,47岁的向多本听说红军是为穷人打仗的队伍,当场就报了名。
当时有位长胡子首长看他年纪不小,笑着打趣说,你这把岁数不如回家抱孙子享清福,当红军扛得住吗。
他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穷人不解放,就算有媳妇也活不出个人样。就这么着,他被分到后勤炊事班,跟着部队踏上了长征路。
部队行军离不了磨粮食的石磨,四十多斤重,别的战士都是轮流扛,向多本却一个人全包了。他说自己当挑夫惯了,一身力气没处使,扛这个不算事。
翻夹金山的时候,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年轻战士空着手走都腿软打晃,他扛着石磨腰都没弯过一下。
过松潘草地的时候,遍地是深不见底的烂泥潭,一脚踩错就可能陷进去,他专挑草根茂密的硬地走,宁可自己的脚泡烂、鞋磨穿,也不让石磨沾一点泥。
后来部队彻底断了粮,野菜挖光了,树皮扒光了,连战士们的皮带都煮着吃了,这时候向多本把石磨支起来,把草根、皮带碎渣都磨成细粉,熬成稀粥,硬生生喂活了几十个快撑不住的战士。
好多活着走到陕北的战友后来都说,自己这条命,是向多本和那盘石磨给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向多本编入八路军120师359旅,跟着部队开赴山西前线。
1938年在汾阳麻家寨的一次战斗里,他左臂被子弹打穿,养了快五年伤,到最后左手手指都没法完全伸直。
伤刚好转,他又跟着部队去南泥湾搞大生产,天不亮就下地干活,月亮升得老高才回营房,手上的老茧破了一层又一层,从来没喊过一声苦。
解放战争那些年,他一直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跟着部队南征北战,枪林弹雨里闯过来,身上留了好几处战伤。大半辈子孤身一人的向多本,直到63岁才成了家。
1951年,在部队首长的关心下,他和新疆军区八一子弟学校的缝纫员陈玉华结了婚。
两个人日子过得朴实又和睦,1953年女儿出生,那年他正好65岁;转年冬天儿子又降生,66岁的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完整家庭的滋味。
1966年,向多本在新疆军区离休,享受师级待遇。他在新疆又住了几年,1973年带着全家回到石门老家定居。
回了老家他也不摆老资格,每天自己种菜、打扫院子,跟村里普通老头没两样,很少跟人提当年打仗的事,更从来没向组织提过任何特殊要求。
晚年的向多本身体一直硬朗,一百多岁还能自己读书看报,生活基本能自理。常有人问他活这么大岁数有啥秘诀,他想半天也说不出啥花哨道理,就说该吃吃该睡睡,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其实他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每天清早起来就做自己编的四肢操,再用毛巾蘸水反复搓脸搓手;几十年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就喝白开水;吃饭也简单,多半是素菜,偶尔加点鱼肉,定时定量从不乱吃。
更重要的是他心态豁达,啥事都不往心里搁,当年扛着石磨过草地的那股坦然劲儿,到老都没变。他这一辈子,前半辈子在社会底层讨生活,中间半辈子跟着革命队伍出生入死,晚年才享到点天伦之乐。
116年的人生,横跨了三个时代,没享过什么荣华,也没争过什么名头,就凭着一股踏实厚道的劲儿,走完了全程。他走的时候,当地好多老百姓都自发来送行,送这位一辈子朴素又硬气的老红军最后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