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 30 岁还没嫁出去，在别人眼中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宋霭龄一心想让自己的妹妹嫁给蒋介石，但蒋介石已经有了第二任正牌妻子陈洁如，于是宋霭龄便开始设局。
宋霭龄把一封信亲手交给蒋介石。那是宋庆龄藏书间的钥匙本月值签单，上面只签了她的名字。附信里，她写了一句：“下周三午后两时，鸽子宴备好。”
蒋介石在黄埔的办公室盯着那行小楷。
他手上是刚送来的江浙银行团密会纪要，最后一页联署人的姓氏开头不是一个“宋”，是三个“宋”。
他把纪要烧了，灰倒进花盆，然后提笔给上海发报：“照旧筹措。”他对副官只说家宴，不多提半字。
陈洁如到孔宅时，客厅里挂钟正打两点。
她没看见蒋介石，先被何香凝挽住了手臂：“正等你呢，来，尝尝新到的冻顶乌龙。”
茶才抿了一口，宋霭龄从楼梯转角现身，身后跟着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先生，手里拿份英文报纸，上面是北美华侨商会支持北伐的联名启事。
“洁如，”宋霭龄声音很暖，“这位是陈友仁先生，刚从华盛顿回来。”
饭桌座位是提前摆好的。
蒋介石坐在宋霭龄和宋庆龄之间，陈洁如被安排在何香凝和陈友仁中间。她对座次没多想，只当是主客礼数。
头一道乳鸽汤刚上，宋霭龄便用调羹轻敲了一下杯沿。
“诸位知道，”她不看陈洁如，只看蒋介石，“广州的军费每月差三十万两。若有人能搭上江口岸的线，这缺口就成了活水。”
陈友仁边听边折起报纸，折痕正好压住那篇启事。
陈洁如低头剥一颗莲子。
蒋介石当晚去了宋美龄的琴房。
他站在留声机边上，听她弹完整曲《圣母颂》，才开口：“霭龄说，你必须去美国。”
“谁必须去？”
“陈洁如。”他顿了顿，“这是条件之一。”
宋美龄手指停在琴键上：“你打算怎么和她说？”
“我有办法。”
第二天，蒋介石带陈洁如进了陈家祠堂。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他握住她双手：“你必须暂时出国。不是商量，是必须。否则一切落空。”
陈洁如挣了一下，没挣开。
“五年，”他看着她的眼睛，“五年后我若没接你回来，教我死于乱枪之下。”
香灰掉了一截。
陈洁如上船那天，黄浦江起了薄雾。
她站在三等舱窗边，看见码头上有穿灰长衫的人影一闪，像他，又不像。汽笛响过三声，她才坐下，打开皮箱，里面有一封他手书的“五年之约”和两张纽约银行的存单。
她把信压在枕下，没再看。
船过檀香山时，同舱一位广东太太打开收音机调频，里面在放上海新闻。
播音员念到一半，陈洁如正舀汤的手停了。
“……蒋总司令宣称，婚姻关系中仅承认毛福梅女士为原配，其余关系均为谣传……”
汤勺掉在甲板上，碎了。
她没捡，走到船舷边。海水很蓝，蓝得看不见底。
宋霭龄后来跟一位密友喝下午茶时提起这事。
“棋子要摆对位置。”她搅着咖啡，“某位只是普通主妇，做不了领袖夫人。这事儿，美龄也明白。”
密友问：“那你图什么？”
宋霭龄笑了，从手袋里抽出份文件推过去——那是中国与美商订购铁轨器材的合同草案，签字栏空着，但备注行有一行小字：“经宋霭龄女士接洽。”
“革命嘛，”她抿了口咖啡，“总要有路才能走。”
陈洁如到旧金山后，住进唐人街一栋小公寓。
头一个月，她每天买三份报纸，翻遍所有电讯版。第二个月，改买两份。第三个月，只买星期天的。
第五年春天，她收到一本从上海寄来的《东方杂志》。里面夹着一张剪报，是蒋宋婚礼的新闻照片。她没撕，也没烧，把它叠好，放进装存单的信封里。
那年秋天，她在语言学校找了份教中文的差事。上课第一天，有个学生问她“五年之约”这个词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在黑板上写：一种过期不候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