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宋佳说:“《闯关东》筹拍时,找了好多女演员,她们嫌条件艰苦,没有人愿意去。我一看剧本,这也太像老师在学校教给我们的好剧本的样子了,那种厚重,那种大起大落,特吸引我。”
娱乐圈很现实,很多演员挑剧本,先不问角色好不好、故事深不深,先问累不累、苦不苦、拍摄环境舒不舒服。
黑龙江黑河,《闯关东》剧组,鲜儿这个角色在圈里转了好几圈,女演员们一听要在冰天雪地里待半年,剧本递出去一封封被退回来,没人肯接。
不是这角色没分量。鲜儿从童养媳一路熬成土匪二当家,戏子、伐木工、放排都干过,一辈子大起大落,够一个演员演好几部戏。可再好的戏,架不住拍起来是真苦。
剧组九月中旬开机,主要演员得在东北雪乡里泡整整半年,气温零下三十度,雪深的地方两米多,摄影机冻得都没法工作,工作人员带的酒都结了冰,倒都倒不出来。
剧组为这角色物色过好些女艺人,本子送过去,多半一眼看完就退回来,嫌的就是这股苦劲。戏,是在这种地方一寸一寸抠出来的。
嫌苦的女演员们躲开,说白了就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换谁在零下三十度里摸爬滚打半年,心里都得打鼓。被吓退不是怂,是惜命,命只有一条。这一躲,没人该指责。可就是这一躲,把一个机会让了出来。
宋佳接这个戏,靠的就是看剧本那一眼。她自己说过,拿到剧本就觉得,这不就是上学时候老师讲的那种好剧本吗,厚重,大起大落,特别吸引她。
别人躲苦,她往苦里奔。为了等一个够格的角色,她硬是扛了一年没接戏,人紧张得不行,后来终于等来了鲜儿。她那会儿还不是什么大腕,肯赌这一把,赌的就是戏。
说硬扛是真硬扛,有一场落水戏,十月的东北河水冰凉刺骨。工作人员劝她先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她拎起二锅头灌了几大口,穿着棉袄就跳进去了。等被人捞上来,嘴唇都是紫的。
雪地逃命那场,雪没过大腿,她摔了十几回,边跑边真哭,监视器后头的人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疼。拍戏那阵子,从早上天不亮出工,到天黑才收工,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吃的是普通饭菜,喝的水几分钟就结冰。
这就是鲜儿立住的原因,也是一段真受罪的经历。这场戏过后,鲜儿这个人物理在了观众心里,宋佳也坐稳了实力派的位置。
这些事传开,人人夸她吃苦敬业。夸得多了,我倒想提另一层:演艺圈这套规矩,把亲身硬扛苦难捧得有点过头了。
职业是职业,命是命。演员拍戏,先把角色演活,靠的是演技、理解、分寸,这些本事跟冻不冻得着本来是两码事。
可现在的风气是,谁跳冰河谁敬业,谁在雪地里摔得狠谁该拿奖,好像苦吃得越多,人就越高级。这味儿不对。敬业的词儿,慢慢被用窄了,仿佛非要见血见伤才算数。这场戏她跳了冰河,下回别人就得泡冰窟,再下回,就得拿命去换一集戏。
真正该被尊重的,是两件事摆一块儿。一件是艺术上用心,把人物立住;另一件,是人也是劳动者,也有身体,也该讲劳动条件,该有热水、该用替身、该有合理的工作时间。
演员签了约,也是拿劳力换饭钱的人,权利一样受法律管。把透支身体包装成值得吹的标杆,听着像赞美,骨子里是把人不当人,当成消耗品。剧组该琢磨的,是怎么把戏拍好还把人护好,而不是拿苦当成荣誉到处讲,让后来人一个个照着跳。
宋佳的敬业,从来不是她那几口二锅头。是她懂鲜儿,肯为角色下笨功夫。苦她吃了,戏也立住了,这没得说。可这不等于,吃苦本身就该拿来衡量每一个不肯硬扛的同行。
谁要是哪天说,护住自己、用替身、分两段拍,照样能把戏演好,那也不是不敬业,恰恰是职业成熟。敢说这话的人,跟敢跳冰河的人一样,值得敬。观众该学的,也不是往冰河里跳,是这人做事那股认真劲。
真正能立住一个人的,是手上的戏,不是身上的伤。伤会过去,戏留在观众心里。这场关于敬业到底该怎么算的拉扯,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