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少芬演郭靖他妈，全网骂声一片，说她脸太凶，撑不起村妇李萍的敦厚样。结果徐克一句话，把所有人嘴堵上了。

骂得最凶的那几天，蔡少芬已经进组了。她没看手机，也没让助理念评论。第一天定妆，她穿的是粗布破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脸上抹了层黄粉，可镜头一推近，那双眼睛确实藏不住东西——太亮，太利，跟人们心里那个被风雪磨钝了半辈子的李萍对不上。

徐克站在监视器后头，没吭声。副导演凑过来小声说，网上都在骂，要不要发个定妆照解释一下。徐克摆了摆手，说先拍。

第一场戏在坝上，风大得把道具帐篷吹翻了两次。蔡少芬演的是一场抱着婴儿在雪地里跑的戏。开拍前她突然问徐克，李萍这时候知不知道郭靖以后会成什么样。徐克说不知道。她又问，那她跑什么。徐克指了指远处说，你跑过去就知道了。

那条跑了七遍。前六遍徐克都喊了停，不是蔡少芬跑得不好，是风不对，雪不对，光不对。第七遍的时候蔡少芬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冻土上，她没停，爬起来接着跑。怀里那个假婴儿掉了，她就用手护着空气继续跑。监视器后面有人笑，说假孩子都掉了还演。徐克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全场就安静了。

拍完这条，徐克把蔡少芬叫到监视器前，回放给她看。画面上她满脸是泥，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可她的眼睛——不是凶，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为了怀里那点东西什么都敢豁出去的劲。徐克按了暂停，说，你看，李萍不是敦厚，她是没空敦厚。

那天晚上，徐克让人把这段戏的花絮剪了二十秒放出去。没配乐，没字幕，就是蔡少芬在风里跑，摔了，爬起来接着跑，最后停下来喘气，眼睛盯着前方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点。

骂声小了一半。

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第二场戏。郭靖要去中原，李萍送他到村口。原著里这段写得平淡，就是母亲叮嘱几句，儿子磕个头。蔡少芬演的时候，全程没说一句话。郭靖跪下磕头，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塞进他包袱里。郭靖转身走了，她站在那棵枯树底下，手一直攥着衣角。

镜头慢慢拉远，她忽然喊了一声“靖儿”。郭靖回头。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回头了，往前走。”

这场戏一条过。徐克喊卡之后，现场没人动。演郭靖的演员后来采访说，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身后站着的就是自己亲妈，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最没用的。

播出之后，当初骂得最狠的那个影视博主发了一条新帖子，只有一句话：她演的李萍，让我想起我奶奶——从来没说过爱我，但我每次离家，她都在门口站到看不见我为止。

徐克后来在一个采访里被问到为什么坚持用蔡少芬。他说：“你们都觉得李萍该是软的、暖的、逆来顺受的。可一个在雪地里生下孩子、在仇人眼皮底下养大儿子的女人，她骨子里要是没点狠劲，活不下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蔡少芬那张脸，不是凶。是吃过苦、但没被苦吃掉的样子。”

这话传开之后，再没人提换角的事。蔡少芬自己倒是在一次采访里笑着说，演完李萍之后，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什么也没说，就问她最近缺不缺钱。她妈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没解释。挂了电话，她想起拍最后那场戏的时候，徐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送的不是郭靖，是你这辈子所有的指望。”

后来这句话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徐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