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19年9月19日，距离中奖只过去了24天，那张中奖银行卡的余额停在了28.13元。892万，24天，连个零头都没留下。
 
可你把判决书里那笔钱的流向翻出来看，会发现“挥霍”这两个字写得轻了。张某后来在供述里自己交代，他往直播平台累计转了七百一十八万多，八个账号，2018年底到2023年初充了六百五十多万。也就是说，那892万里头，大头是打赏女主播打掉的。一个中了一千万的人，二十多天把奖金全送进了直播间，然后回过头找合伙人编瞎话，说资金解冻需要钱。
 
邱某那边更惨。2016年开始合伙，他陆陆续续打给张某1474万多，张某转回454万多，剩下的钱里一部分说用于经营，一部分被张某自己花了。彩票中奖那天张某倒是还了邱某200万，可那200万本来就是邱某的钱。中奖之前张某已经挪用了合伙资金，中奖之后还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挥霍。等奖金见底了，他又开始骗：2019年9月到2020年6月，虚构经营事项骗了211.7万和98.68万，2020年6月到2021年6月，虚构资金解冻骗了200万，加起来449.03万。这些钱进了谁的兜，判决书写得清楚：打赏女主播及个人消费。
 
邱某在陈述里说了一句话，听着比判决书任何一页都沉。他说张某从来没提过打赏主播的事，一直说是用于资金解冻，他后来发现张某给一家直播平台转了六百多万，“就怀疑张某索要巨额钱财开设公司根本就是个骗局”。一个从2014年就认识的人，一起开公司、做外汇平台，最后发现对面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拿他的钱喂直播间。这不是投资失败，这是拿合伙人的信任当提款机。
 
法院最后定的罪是诈骗，判了十五年，罚金三十万，责令退赔邱某449.03万。十五年，搁在诈骗罪里算顶格附近了，因为数额特别巨大。可你算算账：邱某投进去1474万，拿回来454万加200万，张某退赔的449万能不能执行到位是另一回事。一个中过一千万的人，钱在二十四天里烧完了，你指望他拿什么赔。
 
这件事最让人堵的地方不在彩票。彩票中奖是运气，运气来了又走了，这种人常有。真正扎人的是张某在奖金烧完之后做的选择。他本可以停手，跟邱某说实话，公司亏了，钱没了，该认栽认栽。他没有。他选了继续骗，用新的谎去盖旧的窟窿，拿邱某的钱去填自己打赏主播挖出来的坑。一个中过一千万的人，最后因为四百多万进了监狱，而那四百多万的起点，是他把自己和合伙人的钱一起送进了直播间的充值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