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跟鲁豫说,有阵子她特别害怕那种“变成更好的自己”之类热血的话。我表示严重同意,以及我以前觉得很激励人,但是现在无感,甚至有点痛恨的这句话“我们各自努力,然后顶峰再见”。
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这两句话暗含的潜台词就是“你现在是不好的”,你必须改变,必须努力,才有可能变得“更好”。人生除了所谓的“顶峰”,都是失败的,不值得过的。此外,什么是“更好”,于是又回到主流价值标准叙事那一套。我不要。
我记得我以前写过《想见你》的陈韵如,人人都喜欢阳光明媚热心的黄雨萱,但是我每一次看陈韵如,我都觉得无比感同身受。她身边那些看上去为她好的人,都热心地鼓励她,你别放弃,你再努力一点就会变好。再变一点,那我还是我吗?这种预设出来的“更好”,本质上还是一种父权的逻辑。这套逻辑下,需要你超过别人,让别人来低于你,仰望你。人生只存在被人爱、有钱有势这样一种答案,其他类型的生命状态就是“不好”的,就是“需要加油修正的哦”。其实我本人觉得这种父权延伸出来的逻辑底层才是最可悲的,因为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与价值,你必须要践踏别人的尸体才能确认自己,用别人的血才能暖一点自己。
陈韵如并非没有努力,她有主动表白过,努力伸出手时,现实还是给她一击。然后她发现她假扮黄雨萱后,就可以获得李子维的爱,于是她努力办好黄雨萱。可是,她知道,自己是陈韵如啊。所以,她怯生生问李子维,如果她是陈韵如,他还会爱她吗?答案自然是不会。
于是,她更加厌弃自己。尤其是那句,你别放弃啊,你再努力一点,事情就能更好的。凭什么?凭什么要更努力一点?难道不是那句督促她更努力一点的鼓励,不就是暗示她现在不够好吗?你就是觉得现在的我,是偏离轨道的,是偏离世间对我的期待的。
最后用张春在别的采访里的一句话结束本文:“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这个使命?只是随机地出生,又随机地离开?再进一步,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这样的生命之一?”
所以,我不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我要更自由平静地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