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山阴高进士的父亲高老头早年靠给别人做雇工谋生。一天傍晚他喝酒后往家走,路上看见一个高大的鬼站在房屋旁边。
此鬼身子靠着屋子,腰抵在屋檐上。高老头就站在原地以静制动。
那鬼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对着孩子祷告说:“我本想吃掉你,可是你命中该做九品小官,有三千亩田地,九间房屋,生两个儿子。我虽然想吃你,心里实在不忍心。”说完就把孩子放到屋顶的瓦面上。
鬼转身正要离开,一眼看见了高老头。高老头刚喝过酒,又在原地站了半天观察,一点也不害怕。他心里暗想:这鬼连小孩子都不忍心吃,只要还没到饿死的地步,它又怎么会吃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高老头对鬼说:“我听说魍魉这类鬼神,能让人富贵。我想求你,让我也发财!”
鬼甩了甩袖子,叫高老头走开。高老头执意不肯,继续恳求。鬼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绳子,捆在竹竿上,像一杆秤的样子。高老头还想要秤锤,鬼一甩衣袖,直接消失离开了。
高老头回到家,把这事告诉妻子。他们搬来梯子,回去把屋顶上的孩子抱了下来。
第二天,大约一里之外的冯村,有户姓冯的人家丢了儿子,到处寻找都找不到。高老头把孩子送过去,并且把鬼说的那番话告诉冯家父亲。冯家父亲十分感激,跪拜高老头,认他做岳父。
后来,这个冯家孩子果然当上山西巡检,田地、房屋,全都和魍魉预言的一模一样。高老头家也从此开始富裕。
冯家孩童长大为官,为人清正勤勉,任职山西巡检期间,秉公办案、体恤乡民,仕途安稳,家中田宅人丁,果然一一应了长鬼当日所言,分毫不差。冯家感念高翁救命再造之恩,年年登门拜谢,两家世代交好,亲如姻亲。
而高翁自从得鬼所赠竹秤,家道日渐兴隆。虽未得秤锤,未能大富极贵,却岁岁安稳、家业渐丰,脱了劳碌佣耕之苦。儿子后来考中进士。
高翁常对家人感叹:世间凶祟,未必尽是害人之物。鬼神择善而动,遇福命之人则不忍加害,遇胆正心诚之人,亦愿意成人之美。
昔日乡人遇鬼怪皆惊慌奔逃,唯独自己酒后心定、不怯邪祟,反倒得福。可见邪不欺正,鬼怕坦然。
岁月流转,那支鬼缚竹杆被高家世代珍藏,视为镇家吉物。乡中代代相传:那晚长鬼不食稚子、反赠机缘,非是鬼怪仁慈,实则天道酬善、天道酬勇,从来只佑坦荡无畏之人。
备注:
这是清代志怪《续子不语》一则很有意思的小故事,胆识可以化凶为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