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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经商不如一代抗枪。这话搁在许家,不是口号,是三代人一人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几世经商不如一代抗枪。这话搁在许家,不是口号,是三代人一人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许世友的孙女许道江,前些年回新县田铺乡河铺村许家洼给爷爷扫墓。2015年清明那次,她丈夫倪新国大校在墓前读了祭文。

她自己读了一篇发在《火箭兵报》上的文章,读着读着声音就哽住了,站在旁边的乡亲没人上去劝,都知道她哭的不是一个“上将爷爷”,是这一家子传下来的东西。她回许家洼从不前呼后拥,按老家晚辈的规矩来,不摆任何架子。

许道江是许世友长子许光的大女儿,1968年生。1985年她考上军校,她爹许光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跟邻居说了句:“人家姑娘手里拿的是糖,我女儿手里拿的是书”。

那是许光头一回当面夸她,许道江记了一辈子。后来她从基层医师干起,临床硕士读完又拿军事学博士,在部队卫生系统一路干到正师职,大校军衔。这条路她走了几十年,每一步都是考出来、熬出来的,跟“许世友孙女”五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真正把“抗枪”两个字焊进许家骨头里的,是许光。许光1929年出生,不到三岁许世友就随部队走了,他跟着奶奶长大,后来进北海舰队,成了新中国第一批有本科学历的舰艇长,航海长、舰长都干过,在海上摔打了十三年,六次立功受奖。

留在部队,前程摆在那里。1965年,许世友一句话,他收拾东西从青岛回了新县,替父亲在奶奶跟前尽孝。从舰艇长变成县武装部的普通参谋,他没谈条件,没拖时间,回去就回去。

这一回,就是四十八年,直到2013年去世,再没离开过新县。他在县武装部副部长的位子上干了二十年,给自己立了条死规矩:下乡不喝酒、不抽烟、不吃肉。

1987年新县发大水,他坐吉普车往灾区赶,车翻进排水沟,人从前挡风玻璃甩出去,昏迷三天三夜,头上缝了近二十针,醒过来又往抗洪一线跑。

后来当到县人大副主任,家里摆的还是七十年代的大立柜、八十年代的旧沙发、九十年代的老电视。临终前把一辈子攒的二十万全捐给了家乡慈善,之前还从工资里挤出十多万资助老红军。

新县老百姓给他起了个称呼,叫“将门布衣”。许光对四个孩子就一句话:“我早把高干子弟的帽子摘掉了,你们更不能再戴”。

大儿子当兵,他管征兵,故意回避,让儿子先下乡当知青,满了一年才走,去的还不是爷爷的老部队。

两个儿子当几年兵复员回来,都是普通职工,他没打过一个招呼。小女儿师范毕业想留信阳,他一句话堵回去:回新县,新县教育缺人。

许道江从小看着她爹这么过日子,轮到自己从军,靠的就是学历和考核,没递过一张条子。许世友给孙辈取名“昆、仑、江、海”,要的是磊落,不是特权。这一家子传下来的不是人脉,不是关系,是一股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劲。

几世攒下的家业,换不来一个肯把一辈子交给队伍、交给老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