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开到院墙根底下那天,宁大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把砍树用的柴刀,刀柄上缠的胶布已经起毛了。
我站在旁边,闻着新翻的黄土味混着被砍断的樟树汁液那股青涩的苦气,心里犯嘀咕:两亩多地,说让就让了?搁谁家不得吵上三天。
她没吵。村里说要修路,她第一个把围墙推了,树也砍了,补偿提都没提。我听见她跟村支书讲:“路通了,大家方便,我也方便。”话说得轻巧,可那两亩地里头有她种了十几年的菜,辣椒茄子豆角,哪一茬不是她弯腰浇出来的。我心里想,这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真把账算明白了。
后来路修好了,村民凑钱把她家围墙重新砌起来,还一致同意用她名字里那两个字给路命名。阳平路。她站在新围墙前面,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就一句“谢谢大家”。
你家门口那条路,要是得砍一棵你种了十年的树,你干不干?
萍乡大婶让地修路 阳平路 当代六尺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