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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缅甸丛林深处,一支接近十万人的日本军队,正在以每天数百人的速度消亡。

1944年,缅甸丛林深处,一支接近十万人的日本军队,正在以每天数百人的速度消亡。

不是被敌人打死的,是饿死的、病死的、走死的。

带他们走进这片死亡之地的,是一个名叫牟田口廉也的中将。这个人,七年前在卢沟桥打响了全面侵华战争的第一炮,七年后在缅甸亲手把大日本皇军送进了它历史上最惨的一次覆灭。

这就是他们"间谍说"的起点——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两件大事上都产生如此关键的破坏性作用?

答案比阴谋论有趣多了。

事情要从头说。

1937年7月7日夜,华北已是战云密布。驻扎丰台的日本中国驻屯军第1联队,在联队长牟田口廉也的指挥下,把宛平城外当成演习靶场,夜间进行军事演练。演习途中,一名叫志村菊次郎的士兵突然失联,中队长清水节郎立刻逐级上报,一路报到牟田口这里。

牟田口廉也当即下达交涉命令: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

中国军队拒绝。

日军随即向宛平城开炮。这就是卢沟桥事变的起点。

那个失踪的士兵志村菊次郎,其实没过多久就自己回来了。他只是跑去上了趟厕所,根本没有失踪。

但枪已经打出去了。

事后,日本军事检察机构的档案和战后法庭的记录都证明,卢沟桥那一夜,日方是蓄意挑衅的一方——卢沟桥事变是日军有组织、有预谋的侵略行动,绝非偶发冲突。

日本高级特务今井武夫战后在回忆录中甚至提到,七七事变前夕,东京政界消息灵通人士之间曾流传:"七夕晚上,在华北会发生一个和柳条湖一样的事件。"

这个日期,是早就定下来的。牟田口廉也,是这场预谋里的执行者。

牟田口廉也,1888年生于日本佐贺县,陆军士官、陆军大学双料出身,精英军官路子。他的战史,有一个怪异的特点:他总是出现在"第一次"。

卢沟桥事变,他打响了日中全面战争的第一炮。

1941年12月8日凌晨1点30分——比珍珠港的偷袭还早两个小时——他指挥第18师团先遣队在马来半岛哥打巴鲁强行登陆,这是太平洋战争日方打出的第一炮。1942年2月,他指挥部队拿下新加坡防线核心的武吉知马高地,"不沉堡垒"新加坡随之崩溃,10万英军投降,是大英帝国历史上最惨的陆战溃败之一。

军中给了他一个外号:"常胜将军"。

这个外号,后来成了他最危险的滤镜。

1943年3月,牟田口廉也升任日本第15军司令官,赴缅甸就任。

他到任之后开始琢磨一件事:进攻印度,翻越缅北丛林拿下英帕尔,切断盟军补给线,顺带"解放"印度,让东条英机兑现"大东亚解放"的政治承诺。

计划一提出来,参谋们集体沉默。整个行进路线全是原始丛林和无路可走的山地,没有补给线、没有空运能力、没有基本医疗保障,这一切都要在热带雨季里发生。

有人壮着胆子问:补给怎么解决?

牟田口廉也的答案被日本战史研究者反复引用:"我们是皇军,吃草也能活。"

他的补给方案,是驱赶牛羊随军前进,物资吃完再杀牛羊吃肉。这个方案忽略了一件事:牛羊是活物。进丛林没多久,英国飞机来了,一顿轰炸,牛羊受惊四散跑进原始森林,补给就这么没了。

1944年3月,作战代号"U号作战"的英帕尔战役正式发起。牟田口廉也指挥第15军三个师团,约9万人,踏入了这片丛林。

第一个月,前线进展还勉强说得过去。

第二个月,饥饿开始大规模出现。热带雨季来临,山路变成泥泞,部队无法移动。弹药没了,粮食没了,士兵开始啃树根、挖草根——牟田口说吃草能活,不是比喻,他们真的在吃草。

但前线师团长们不干了。

第33师团长柳田元三,在作战发起后不久,就明确向上报告作战应当中止,随即被解任。

第31师团长佐藤幸徳,补给全断之后,拒绝执行继续坚守的命令,带着部队独断后撤,理由是:不撤就全灭。他被军事法庭起诉,但因精神状况被认定异常,最终免于起诉。

第15师团长山内正文,因病被撤换。

一场战役,三个师团长全部中途易人——这在日本帝国陆军史上绝无仅有。

牟田口廉也对这一切的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那些懦弱的师团长坏了大事。"

他在后方的司令部里,没有踏上前线一步。

日军在缅甸的撤退路线,后来被历史学家称为"白骨公路"。

从英帕尔到缅甸方向,沿途遍布日军士兵的尸骨,有倒在路边的,有死在树下的,有饿毙在河畔的。英帕尔-科希马战役中,日方阵亡约3万人,负伤约2.3万人。若加上战役前后的相关减员,整体伤亡数字接近乃至超过10万,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历史上单次战役最大规模的陆地惨败。

英国军事史学家、奥斯普瑞出版社出版的战史研究明确指出,英帕尔战役是日本陆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陆战失利。

1944年8月,第15军司令部被解散,牟田口廉也被解除职务。

【主要信源】
《揭秘日本"华北国"阴谋》,人民政协报,2014年4月(中国新闻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