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五月的北国吹着冷风。赵佶走进他和几个妃嫔栖身的土屋，听见了婴儿的啼哭。裹在旧斗篷里的孩子脸色通红，眼角眉梢，和常来巡视的那个年轻金兵隐隐相似。
他把孩子抱到怀里，慢慢拍着。身后传来看守嗤笑的声音：“又添一个？”
他垂下眼帘，慢慢点头。
这样的情形，在他被囚禁的九年间，至少重复了五次。每一次，金兵把襁褓送进来时，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有时是刚刚降生的婴儿，有时是已经会在地上爬的幼儿。他们把那孩子推到他脚下，说：“昏德公，你的。”
赵佶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孩子是谁的。深夜里妃嫔低泣时的哽咽，他自己的血脉一个个夭折于风雪，而那几个猝然降临的混血孩童却出奇地健壮——无一不在说着真相。《靖康稗史笺证》的编纂者直笔写下：“别有子女五人，具六年春生，非昏德胤。”
他弯腰扶起那个摇摇晃晃的孩子，拍拍他膝上的泥土，然后牵着他的小手，一步步走回土屋。那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抓住他一缕花白的头发，他也只是微微低头，由他抓着。
看守们在窗下远远看着，摇着头议论：“女人怀着别人的种，他也认作自己的养。整日就泡在那一堆女人孩子里，已经是痴子、废柴了。”
金人眼中的“痴呆”，是赵佶活下去的办法。
他见识过截然不同的下场。刚入金营时，有妃嫔誓死不从，直接被拖走，从此再无音讯。一同被俘的儿媳朱皇后，就是在“牵羊礼”后，不堪凌辱愤而投水自尽，换了一个惨烈的终结。满脸横肉的士兵会推门而入，翻捡着他的女儿，指指点点就把人带走，塞给某个宗室贵族做妾。屈从和硬抗，有时只隔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是生死之别。

赵佶选了前者。
金太宗让他去跪拜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庙，穿着丧服去，他去了。让他行“牵羊礼”，赤裸上身、脖系白绢，像羊一样被人牵着走，他也去了。他被封了“昏德公”这个侮辱性的爵位，点头谢恩。金族宗室看中他的女儿，他亲手把她们送出门，哪怕其中一位最终嫁给了攻破汴京的完颜宗弼（金兀术）。
现在，女人被凌辱后生下的孩子送到眼前，他能怎么办？抱起那孩子摔在地上？或是揪着妃嫔追问是谁的？
他选择了弯腰，牵起那只陌生的小手。
这一牵，牵来了一个消息。几天后，一个粗豪的金军将领路过关押地，看他在院子里照看一大群孩子，忽然咧嘴一笑：“昏德公，好好养着，冬天给你多拨半车柴禾。”
孩子，成了换取生存物资的筹码。脸上带着别人的骨血赵佶，孩子越多，显得越无所谓，金人就越觉得他麻木、无害、没有复国的念头。立春时多一口粥，严冬时多一捆柴，或许就藏在一次弯腰的姿态里。
他有一个隐秘的念头，像地下的暗河一样流淌。他希望活着，活着回到南方去。不只一次，他趁着看守松懈，偷偷写过求救的书信，摸索着将探子和消息往南边递。
但这些细流都没能冲破冰封。1135年，他五十四岁，在五国城的土屋病得再也起不来。指着唯一一个信得过的儿子留下遗言时，手指的方向还是南方。他大概至死都觉得，活着，是等来转机的唯一前提。
他死后，金人放了一把火，将他的尸身就地火化。传说，有人刮取了他体内凝固的油脂，点了天灯。
那十四个孩子——亲生的九个，不是亲生的五个——后来的下落，大多湮灭在史料里。无人知道，那个曾被他牵起手的混血孩子，是否活过了那个冬天。也没人知道，他如此认下的孩子们，是否了解这一层牵手的全部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