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赵奕欢，

原来那个在网剧里穿着校服、被称作“青春期女神”的姑娘，后来竟被一家公司用一纸合同锁了整整十年。消息传出来那天，她正蹲在横店一间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一段哭戏。

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语气很平：“公司说了，解约可以，违约金八位数，一分不能少。”

赵奕欢把镜子扣在桌上，问了一句：“我这些年拍的戏，片酬呢？”

那边顿了一下：“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公司抽成，剩下的抵扣培训费和包装费。”

她没再说话。那几年她确实火过一阵，几部小成本网剧点击量吓人，走在街上有人喊她“校花”。可火归火，她手里没落下什么钱。出门坐地铁，租房住，片场盒饭领双份省一顿。朋友劝她找律师看看合同，她翻出那份早年签的纸，才发现当年自己连条款都没细看。

她决定打官司。

律师看完合同直摇头，说这上面全是坑，但坑都挖在明面上，钻不了空子。赵奕欢问那怎么办，律师说要么认赔，要么找公司谈。

她选了谈。

第一次去公司，前台让她在会议室等了两个钟头。负责人来了，递过来一份补充协议，意思是再签五年，违约金减半。赵奕欢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写着“乙方承诺配合公司一切商业安排”。她把笔放下了。

“我不签。”

负责人笑了笑：“那你回去想想，想通了再来。”

这一想就是半年。半年里没有通告，没有戏约，连之前谈好的一个配角也被换掉了。她开始接一些商场开业的小活动，站在台上唱两首歌，台下的人举着手机拍她，嘴里喊的还是“校花”。有一回在后台，她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嘀咕：“她怎么混成这样了？”

她蹲在消防通道里吃了半盒凉皮，辣油呛得直咳嗽。

转机来得突然。一个早年合作过的副导演给她打电话，说有个小成本电影缺个女二号，角色是个泼辣的烧烤摊老板娘，问她敢不敢来。赵奕欢问片酬多少，对方报了个数，比她商场走穴高不了多少，但拍摄地在外地，一去三个月。

她去了。

到了片场才发现，剧组穷得叮当响，演员自己化妆，盒饭里肉丝得拿放大镜找。可她演得痛快，一场吵架戏下来，嗓子喊哑了，导演拍着她肩膀说：“这么多年，你身上那股劲儿还在。”

电影后来没大火，但在几个影展上露了脸，有影评人写了一句：“赵奕欢终于不再演校花了，她演了个活人。”

这句话被她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官司最后没打赢，违约金照赔，但公司同意分期，条件是以后接戏得经过他们。赵奕欢签了字，走出那栋大楼时，天正下着小雨。她把合同塞进包里，掏出手机给那个副导演发了条消息：“哥，下回有戏还叫我。”

对方回得很快：“你不怕再被坑？”

她站在路边，拿手挡着雨回了一行字：“坑就坑吧，戏得演。”

后来她真又去了一个剧组，演一个摆摊卖炒粉的单亲妈妈。开拍前她提前半个月进组，每天跟着真正的摊主学颠勺，胳膊上烫了好几个泡。

杀青那天，摊主大姐送她一把用了三年的锅铲，说：“拿着，你这手艺能出师了。”

赵奕欢把锅铲塞进行李箱，坐高铁回了北京。出站的时候有人认出她，举着手机拍。她没躲，冲镜头笑了一下，手里还拎着那把油腻腻的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