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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二十岁的赫鲁晓夫结了婚。在沙俄统治下,他因为是一名手艺娴熟的钳工而被分了套房。革命多年后他痛苦道: “我,一个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做工的工人,居住条件竟然比苏维埃政权下我的工人兄弟们还要好。我们推翻了君主制与资产阶级,赢得了自由,可人民的居住条件反而比过去更差。” 这话并非夸张。他年轻时在顿

1914年,二十岁的赫鲁晓夫结了婚。在沙俄统治下,他因为是一名手艺娴熟的钳工而被分了套房。革命多年后他痛苦道:
“我,一个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做工的工人,居住条件竟然比苏维埃政权下我的工人兄弟们还要好。我们推翻了君主制与资产阶级,赢得了自由,可人民的居住条件反而比过去更差。”
这话并非夸张。他年轻时在顿巴斯的工厂当钳工,手艺精湛,是厂里离不开的技术骨干。厂长递给他一把钥匙,领他去看了一套公寓:有会客室、厨房、独立的卧室和餐室。这对一个年轻工人来说,简直是做梦。

他能得到这套房,是因为当时沙俄工业急速扩张,像他这样能调试复杂机器的高级技工太少了。资本家算得很清楚:给核心人才分房,比付高工资更划算——既能省下现金,又能把人才牢牢拴在工厂里,免得他们跟着普通工人一起去罢工。房子,成了一种昂贵的“实物工资”。
但革命改变了一切。苏维埃政权建立后,推行“住房密实化”。从前资本家的大宅邸被没收,分割成许多小间,分给多户工人家庭。赫鲁晓夫一家也曾搬进这样的合住房,和好几户人家共用厨房、厕所和过道。隐私成了奢侈品,早晨抢厕所、厨房里排队是日常。
这种拥挤和嘈杂,成了赫鲁晓夫心头的一根刺。他后来回忆说:“我们承诺给工人更好的生活,可现在一家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这算什么?”

1949年,已是莫斯科市委书记的赫鲁晓夫,终于有机会改变现状。他发现,用传统的砖石方法盖房太慢了,根本赶不上城市人口涌入的速度。一天,在建筑工地上,他指着堆积如山的砖块对工程师说:“我们得像造汽车一样造房子。”
他力排众议,说服斯大林批准了一项大胆的实验:用预制混凝土板在工厂流水线上生产房屋部件,然后运到工地像搭积木一样组装。这样盖楼,速度快,成本低。
1954年,第一栋用这种方法建成的五层住宅楼在莫斯科落成。它没有电梯,外表朴素,被一些人嘲笑为“火柴盒”。但走进一户人家看看:独立的厨房、独立的卫生间,虽然面积不大,但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工人家庭自己的空间。

工人们拿到钥匙时,很多人哭了。他们再也不用在公共厨房里和邻居因为一个锅灶吵架,孩子有了写作业的角落,夫妻有了说悄悄话的私密。这对他们而言,是从“合住”到“有个家”的巨大飞跃。
整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这种后来被称作“赫鲁晓夫楼”的预制板住宅,在苏联各大城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到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时,已有超过五千万苏联人搬进了这样的独立成套住宅。
这些楼宇确实简陋,寿命也不长,几十年后便面临老化拆迁。但在一代苏联人的记忆里,那扇属于自己的门,意味着尊严与希望。赫鲁晓夫当年的痛苦反思,最终化为了千万个家庭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