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老婆可以娶没文化、没钱的，但千万别娶没有上进心的！

孙浩把工牌往茶几上一拍，人往沙发里一陷，两条腿往茶几上一翘：“媳妇，我辞职了。那破厂子一天站十个钟头，一个月到手四千八，够干啥的？”

李梅正蹲地上给孩子擦撒了的奶粉，手停了，抬头瞅他：“你说啥？辞职了？跟谁商量了？”

“商量啥？我自个儿的事自个儿做主。”他拿手机翻出个视频，屏幕怼到李梅眼皮底下，“你看人家这主播，一晚上打赏就挣两万。我寻思好了，我也开直播，打游戏，嘴甜点儿，来钱快。”

李梅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站起来：“孙浩你今年三十二了，闺女三岁半，下个月托费一千八，房贷四千二。你辞职开直播，咱家喝西北风？”

“你懂啥？这叫风口！”他拿手比划了一下，“等我火了，一场直播顶你半年工资。”

李梅没再说话，抱着闺女回屋了。

孙浩真播上了。头一个礼拜买了声卡、补光灯、电竞椅，花了小三千。李梅问他钱哪来的，他说“花呗”。播了半个月，粉丝三十七个，打赏收入八块六。李梅让他去找工作，他说“刚开始都这样，得养号”。又播了俩月，粉丝掉到十九个，打赏收入三块二。李梅又催，他把耳机一摔：“你能不能别天天叨叨？我这正琢磨内容呢！”

后来直播干不下去了，他又说要搞跨境电商。李梅问他懂电商不，他说“网上有教程，三天包会”。花两千八买了一套课，学了五天，说“选品太难”，撂下了。又过了半个月，说要跟人合伙开奶茶店，让李梅把陪嫁那五万块钱拿出来。李梅没给，他摔门走了，半夜才回来，满身酒气。

那五万块钱是李梅在超市收银台站了两年攒的。她初中毕业，没什么文化，可手脚勤快，从收银员干到组长，一个月挣四千二。孙浩嫌她挣得少，嫌她不会打扮，嫌她跟他那些“创业伙伴”吃饭的时候不会说话。李梅每回都忍了，忍完了该上班上班，该带孩子带孩子。

真正的坎儿是上个月。闺女托费该交了，李梅手里钱不够，让孙浩想办法。他翻遍手机，凑了八百，差一千。李梅问他这几个月到底干啥了，他支支吾吾说“投了个项目，钱压里头了”。李梅抢过他手机一看——花呗欠一万二，借呗欠八千，信用卡刷了六千。全买了直播设备、课程、还有几顿跟“合伙人”的饭局。

李梅坐沙发上，手机搁茶几上，没哭没闹。她把闺女抱过来，给孩子擦了擦嘴，扭头跟孙浩说：“咱俩把账算算。你辞职这一年，家里开销全是我那四千二撑着。你花出去的钱，加起来三万七。你挣回来多少？八百六。”

孙浩嘴硬：“那都是投资……”

“投资你倒是见着回头钱啊。”李梅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孙浩，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个月挣三千五，我图你人踏实。现在你一个月挣零蛋，花得比挣得多，还嫌我没文化不会说话。我没文化，可我知道托费得交、房贷得还、孩子得吃饭。你没文化不要紧，你没钱也不要紧，可你不能没上进心。你这一年干的事，哪一样是正经往好了奔的？”

孙浩不吭声了，拿手搓沙发垫子上的线头。

李梅站起来，把闺女往他怀里一塞：“你抱着孩子，我出去一趟。”她换了鞋，拎上包，走到门口回头说，“我去超市问问还招不招人。你要想明白了，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你要想不明白，就在家接着琢磨你的风口。闺女我带走了，托费我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了。孙浩抱着闺女坐沙发上，闺女拿小手揪他耳朵：“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妈妈上班去了。”

“那你咋不上班？”

孙浩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低头瞅了一眼手机屏幕，花呗还款提醒又弹出来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抱紧了闺女，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了半天，闷出一句：“爸爸明天去找活儿干。”

李梅晚上回来的时候，孙浩已经把家里地板拖了，碗洗了，闺女哄睡了。他坐餐桌边上，拿个本子写东西。李梅凑过去看了一眼——招聘岗位、工资、地址、联系电话，抄了满满一页。

李梅没说话，进厨房下了两碗面，卧了俩荷包蛋。端出来搁他面前一碗，自己坐对面吃。孙浩拿筷子挑了两根面，闷着头说了一句：“梅，我明天去试试那个物流分拣，一个月五千二，就是夜班……”

“先干着。”李梅嚼着面，头都没抬，“干着再瞅别的。别一步没走稳就想着跑。”

孙浩点点头，扒了两口面，忽然又冒出一句：“那你那五万块钱……”

“你想都别想。那钱我给闺女存的，你啥时候把欠的账还清了，啥时候再跟我提钱的事。”

孙浩嘿嘿笑了两声，笑完了埋头吃面。有些账吧，算清楚了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