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这场之后,很多人盯着的是杜兰特。但火箭能从连续三年输到没人愿意看,走到今天这一步,起点不在杜兰特身上。起点在2022年9月23日,波士顿凯尔特人发了一份声明,主教练乌度卡违反球队政策,禁赛整个2022-23赛季,立即执行,关于他这赛季之后还能不能留在凯尔特人,日后再议。乌度卡自己通过ESPN发了一段话,向球员、球迷、凯尔特人全队和家里人道歉,说很抱歉让球队陷入艰难处境,接受球队的处罚,出于对牵连到的每个人的尊重,不再进一步评论。
凯尔特人那一年前一个赛季刚打进总决赛,乌度卡带队常规赛51胜31负。禁赛声明出来之后,波士顿当地媒体和球迷的反应不用多猜。但真正值得看的是九个月后:2023年4月,火箭聘请乌度卡当主教练,合同4年2850万美元。他接手的是一支什么球队?2022-23赛季22胜60负,连续三年胜场数17、20、22,防守效率联盟第29。
当时中文互联网上对火箭休赛期操作的定性很直接:花最多的钱,办最蠢的事。矛头指向的是范弗利特和狄龙的合同,一个3年1.3亿,一个溢价长约。火箭给了乌度卡一份四年合同,又给了两个老将大合同,在很多评论里,这套组合拳被当成重建球队病急乱投医的标准样本。没有人讨论防守效率,没有人讨论乌度卡在波士顿那一年把凯尔特人的防守放在什么位置。大家讨论的是,一个被禁赛的教练,带着两个溢价合同,能把22胜的球队带到哪里去。
反方声音也不是没有。2023年5月,Woj报道说凯尔特人更衣室从未从乌度卡下课中走出来,球员不接受管理层的处理方式,认为那是反应过度。Marcus Smart在东部决赛第四场投篮训练之后被问到这件事,直接否认,说不管乌度卡在不在,上场打球的是球员自己,教练能做的事情有限,球员得自己看着办。Smart没有替乌度卡喊冤,他只是把责任从教练身上挪回了球员身上。这条报道在当时没有多少人认真看,但它说明一件事:凯尔特人球员对乌度卡被拿掉这件事,并不像管理层声明那样平静。
乌度卡到了休斯顿之后做的事情,用一句话说清楚:先把防守排名往前挪。接手前火箭防守效率第29,第一个赛季第9,第二个赛季第4。他没有开发布会讲自己被禁赛的事,没有接受长访谈讲委屈,只是把一支连续三年防守垫底的球队,在两年里拽进了联盟前五。申京在乌度卡手底下进了全明星,阿门的防守被拿出来当教材,范弗利特拿到球之后知道该把球给谁。这些变化不是靠喊口号完成的,是一回合一回合把防守习惯掰过来的。乌度卡后来对The Ringer说过一句话,每支拿过总冠军的球队防守通常都在联盟前五,这对他来说不可谈判。
然后才是杜兰特。2025年7月7日,火箭官方宣布通过一笔七方交易得到杜兰特和卡佩拉,NBA历史上第一次七方交易。火箭送出去的是杰伦·格林、狄龙·布鲁克斯、一个首轮10号签和多个次轮签。杜兰特来的时候,火箭已经不是那支22胜的球队了。防守效率在前五,年轻人被乌度卡练了两年,老将把更衣室的规矩立住了。杜兰特只需要做杜兰特。打马刺这场,杜兰特20分,申京29分,阿门20分,三个人加起来69分,刚好够赢4分。这不是杜兰特扛着球队走,是球队的底子已经铺好了,杜兰特在上面加了一层。
从禁赛声明到七方交易,中间隔了两年零九个月。乌度卡没有等凯尔特人收回“日后再议”那句话,他在休斯顿把防守从第29挪到前五,把一支没人看的球队重新放进了争冠讨论里。职业体育里最硬的回应从来不在声明里。你把排名表往前翻,翻到他的名字不在上面那一页,再翻回来,数字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