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李亚鹏:“你为什么不做演员了?做演员比做直播要赚钱!”李亚鹏说:“我要是真想去挣钱,还是有别的事可以做,但我对个人的艺术表达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曾在荧幕上执剑泼墨、写信握枪的手,如今平稳地搭在案几边缘。
演戏这份行当,他二十多岁入行时就明白,是一辈子的事。那时候在《将爱情进行到底》片场,他为了一个雨中奔跑的镜头,反反复复跑了十几次,浑身湿透,鼻腔里都是雨水味。导演喊过之后,他蹲在道具车旁喘气,心里却觉得痛快——那种把一段青春、一种情绪毫无保留地掏出来的痛快,是会上瘾的。
但人会长大。年岁渐长,他发现自己对“掏空自己”去成全一个虚构人物的兴趣,一点点淡了。不是厌倦表演,而是他开始琢磨,除了在别人的故事里哭笑怒骂,还有没有另一种方式,也能与自己、与看客有实实在在的交流。
这心思一起,就很难按下去。他试过做投资、搞艺术园区,起起落落,学费交了不少。有人笑他蹉跎,有人叹他浪费天赋。他只是觉得,人生不是轨道,而是一片原野,得自己走走试试,才知深浅。
直到前些年,他开始频繁往福建、云南的茶山跑。起初只是兴趣,后来渐渐沉了进去。他在磻溪认识了一位老茶农,两人常在黄昏时坐在老茶树旁,不说话,只是看着山岚漫过梯田。茶农说,三十年的茶树,味道最稳,因为它不急不躁,把该经历的风雨都化进了自己的脉络里。
这话点醒了他。他想起自己演戏时,总想着要“够浓”、“够满”,生怕观众感受不到。可人生走到半途,忽然觉得,有些真东西,反而是“留白”时最见分量。
于是就有了直播间里那个不怎么吆喝、甚至有点“慢”的李亚鹏。他聊茶,聊节气,聊古人“寒夜客来茶当酒”的意趣。有人嫌他节奏慢,不刺激,他看到了,也只是调整一下坐姿,继续讲他的茶。他说茶就是茶,不必赋予太多故事,味道自己会说话。就像人生,不必处处解释,经历自会沉淀。
有一次,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举牌提醒他某款茶库存告急,催他赶紧引导下单。他看了一眼牌子,伸手轻轻推开,转而将公道杯里的茶汤,稳稳注入几个品茗杯,分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先喝一口,”他说,“东西好不好,自己知道最重要。”
直播数据时有起伏,他并非不在意。但相比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他似乎更在意今天冲泡的水温是否合适,更在意屏幕那头有没有人,因为一杯茶的滋味而眉头舒展片刻。这或许也是一种表演,只不过舞台从摄影棚换成了这方寸屏幕,道具从剧本换成了茶器,而要面对的“真实”,从角色换成了此刻的自己。
他有时会想起二十多岁时那个在雨中奔跑的青年。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背叛了那个青年,只觉得是顺着同一条河流,走到了另一段河湾。水势平缓了,看得见水底的砂石了,但水还是那水。
助理提示直播时间快到了。他点点头,将杯中余茶饮尽,喉结轻轻一动。“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按掉开关前,他看了看面前那几只空杯,杯底还留着浅浅的、温润的茶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