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孤儿：一个被司马迁写进史记，却被考古证伪的故事？
上一期咱们聊了晋灵公被赵穿追进桃园射死，赵盾背了“弑君”的锅。今天接着往下讲——赵盾死后，赵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满门抄斩。

《史记》里写得那叫一个惨：晋景公时期，奸臣屠岸贾把赵家灭族，赵朔、赵同、赵括全被杀。赵朔的妻子庄姬怀着孕躲进宫里，生下个男孩。屠岸贾搜宫，庄姬把孩子藏在裤裆里，祷告说：“要是天要绝赵家，你就哭；要是不绝，你就别出声。”孩子真就没出声。

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玄乎。

然后程婴和公孙杵臼登场了。这俩人一合计，公孙杵臼问：“死容易还是养孤儿容易？”程婴说：“死容易。”公孙杵臼说：“那我去死，你养孩子。”于是程婴把自己儿子交出去，让公孙杵臼带着躲山里。程婴跑去告密，屠岸贾杀了公孙杵臼和那个假孤儿，真孤儿被程婴藏起来养大，十五年后报仇雪恨，赵家复兴。

感动中国春秋版，忠义千秋赵氏孤儿。

但是——咱们得说但是。

《左传》里的记载，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左传》说，赵家确实被灭族了，但原因特别狗血：是赵家人自己作死。赵盾的儿子赵朔娶了晋景公的姐姐庄姬，庄姬跟赵朔的叔叔赵婴齐私通。赵同、赵括发现后，把赵婴齐赶出晋国。庄姬怀恨在心，向晋景公诬告赵同、赵括要谋反。晋景公早就忌惮赵家权势，借机发兵灭了赵氏，根本没屠岸贾什么事。

赵家灭门是因为叔嫂通奸引发的家族内讧，不是什么忠奸斗争。

那赵武呢？他确实活下来了。但他不是被程婴藏起来养大的，而是跟着母亲庄姬住在宫里。后来韩厥跟晋景公说：“赵家对晋国有大功，不该绝后。”晋景公就把赵武封了，把赵家原来的田邑还给他。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搜宫，没有替死，没有十五年隐忍。

程婴和公孙杵臼在《左传》里连名字都没出现。

那问题来了：司马迁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因为司马迁是个好编剧。他写《史记》的时候，参考了战国时期流传的很多民间传说和赵国自己的史书。赵国后来立国，肯定要把自己祖先的遭遇写得悲壮一点，忠臣义士多一点，这样显得赵家得国正统。司马迁觉得这故事太感人了，不忍心删，就写进去了。

结果这一写，写成了千古经典。

那考古怎么说？山西有地方叫“藏山”，据说就是当年藏赵氏孤儿的地方，当地还有祭祀公孙杵臼和程婴的祠庙。但考古发掘出来的青铜器铭文，比如著名的“赵氏家谱”青铜器，记载的赵家世系里，根本没有赵武被藏匿十五年的痕迹。赵武的仕途记录是连续的。

说白了，这是一个被文学加工过的历史事件。

但话说回来，这个故事为什么能传两千多年？因为它讲的是忠义、牺牲、承诺和复仇。程婴拿自己儿子换别人儿子，公孙杵臼主动赴死，这种价值观放到哪个时代都戳人心窝子。

历史真相也许很残酷，但传说寄托了人心。

赵氏孤儿是真是假？我认为：赵家灭门是真，赵武复兴是真，程婴和公孙杵臼大概率是民间创作的“忠义符号”。但咱们中国人看重这个符号，因为它说的是——答应别人的事，就得办到，命都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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