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朱高煦有个怪癖，喜欢脱掉衣服，让别人看他的腋下——那里长着几片鳞状物。这可不是皮肤病，而是史料正式记录的“异相”。

朱高煦第一次让手下将领看这处“龙鳞”，是在北平燕军大营里。他刚跟着父亲朱棣起兵靖难，急于让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相信，朱家这一支里不止朱棣一个人有天子气。几个将领凑近看了，果然见他左腋下皮肤上凸起几片灰白硬物，摸上去像鱼鳞，又像龟甲。朱高煦当场把衣襟一拢，说了句：“我爹是真龙，我就是龙子。你们跟着我干，将来少不了封侯拜将。”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话，但确实有人信了。

消息传到朱棣耳朵里，朱棣只是冷笑。他太了解这个次子——力气大，打仗猛，脑子却直来直去。靖难打到白沟河那场硬仗，朱高煦率骑兵冲垮南军左翼，救出被围的朱棣，算得上头功。可战后论功行赏，朱棣把世子朱高炽留在北平监国，却让朱高煦随军出征，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把刀，刀柄得攥在我手里。朱高煦不痛快，晚上又脱了衣服让亲兵看腋下，嘴里嘟囔：“我这身鳞甲，是白长了？”

真正把这事推到台面上的，是永乐二年立太子。朱高煦跟着入南京，几次在朝会上故意敞开外袍，露出腋下那几片东西。有御史看不过去，上疏说汉王举止失仪。朱棣把朱高煦叫进内殿，让他把衣服穿好。朱高煦梗着脖子说：“爹，当年你说过‘勉之，世子多疾’，这话还算不算？”朱棣盯着他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册立大事，轮不到你拿腋下几片皮来讨价还价。”当天晚上，朱高煦就藩云南的旨意就发了出来。他赖在南京不走，朱棣改封他去青州，他又嫌青州穷，拖了两年才动身。

到了乐安州，朱高煦把王府后院挖了个地窖，里头摆满刀枪弓箭。有次喝醉了，他把上衣脱光，让王妃也看腋下，说：“我爹在南京坐龙椅，我在这儿蹲地窖，你看看，我这鳞甲是不是越长越厚了？”王妃吓得跪在地上求他小声。他没听。宣德元年，朱瞻基从南京去北京奔丧，朱高煦在半路设伏截杀，没得手。等朱瞻基坐稳了皇位，朱高煦索性在乐安扯旗造反，给诸将看腋下鳞片时喊的是：“当年我爹起兵，靠的就是我们爷俩这身龙种，你们怕什么！”

朱瞻基亲征，大军把乐安城围了三天。城破时朱高煦还想爬城墙跑，被几个亲兵按住了。押到北京，朱瞻基没杀他，废为庶人，关在西安门内逍遥城。过了几年，朱瞻基去看他，朱高煦不知哪根筋搭错，伸脚把皇帝绊了个趔趄。朱瞻基让人抬来一口三百斤的铜缸，把朱高煦扣在里头。朱高煦力大，顶着铜缸晃晃悠悠想站起来，缸沿已经离地了。朱瞻基下令在缸周围堆上炭火，点着了。

火灭之后，铜缸烧得变了形。朱瞻基让人把缸掀开，底下只剩一摊焦黑。他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