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3岁，孙子快两岁了，绝经也快三年。谁知道这俩月胸部突然不对劲，穿最大号扣最松的扣都紧，一量涨了快两个码，比二十多岁处对象那会儿还足。

说实话，头一回发现的时候我还挺美。那天翻出去年买的薄棉袄，往身上一套，扣子差点崩开。我对着镜子愣了半天，心里头那个滋味儿说不上来。我都这把年纪了，绝经都快三年了，怎么还能摊上这种"好事"？我还偷偷跟老姐妹打电话，压低声音说："你说邪门不邪门，我这把老骨头还二次发育了？"电话那头她笑得直咳嗽，说你就臭美吧。

可美了没几天，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先是胀。那种胀跟年轻时候来例假前完全不是一回事。年轻那会儿酸酸胀胀，忍两天就过去了。这回是沉甸甸地往下坠，好像里头塞了两块吸饱水的海绵，走路快点儿都晃得难受。晚上翻身压着了能给我疼醒。我老伴儿睡得跟头猪似的，呼噜震天响，我踹他一脚，他迷迷糊糊问咋了，我说没事，睡你的。

再就是紧。原来那些内衣都松松垮垮的，现在最松那排扣子扣上都勒得慌。我去商场想买两件新的，导购小姑娘拿眼一扫，递给我个最大号，进试衣间一穿，好家伙，还是紧。小姑娘在外面问"阿姨合适吗"，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赶紧脱下来溜了。回家路上我就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年轻时盼着胸大点儿穿衣服好看，生完孩子喂奶涨得跟石头似的恨不得缩回去，好不容易熬到绝经想着总算消停了，它倒好，又给我来这么一出。

我身边那些老姐妹，聊起来都是腰酸腿疼、血压血糖，没听说谁绝经三年了还摊上这档子事。夜里睡不着我就瞎琢磨，是不是豆浆喝多了？还是闺女买的那什么保健品吃坏了？再往深了想，心里就发毛——我娘家有个远房表姐，就是乳房上出了毛病，发现得晚，遭了不少罪。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赶紧掐自己一把，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那几天我明显话少了。老伴儿看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支支吾吾说了，他来一句"那明天去医院看看呗"，说得轻巧。我说你懂什么，万一查出点儿什么，孙子还那么小，闺女工作又忙……话没说完，他直接把电视一关："你少自己吓自己，明天我陪你去，挂个号能花几个钱？"

他这句话倒把我给说愣了。是啊，我瞎琢磨了快半个月，愣是没想着去医院，光顾着在家照镜子、量尺寸、胡思乱想了。人到了这岁数就是这样，身上有点儿变化，第一反应不是看大夫，而是先自己扛着、忍着、猜着，生怕给儿女添麻烦。可你越扛，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第二天真去了。挂的乳腺外科，排队时我拿眼一扫，前头后头坐的大半都是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姐妹。旁边一个大姐主动搭话，问我哪儿不舒服。我一说，她一拍大腿："哎呀妹子，我也是！我绝经五年了，前阵子也胀得不行，以为得了什么怪病，结果大夫说就是激素波动，卵巢还没彻底退休，偶尔给你来个回马枪。"她说得云淡风轻，我听得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下落了地。

轮到我的时候，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问得特别细。我说我都绝经三年了哪来的例假，她笑了笑："大姐，绝经不等于卵巢彻底罢工，它偶尔还会冒个泡，加上这个岁数脂肪重新分布，有时是会有点变化，但咱得查了才能放心。"她给我开了B超，摸了摸说没摸到什么明显硬块，但B超得做一个。

等结果那半小时，我坐在走廊塑料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老伴儿去买水，回来手里还多了个茶叶蛋，说"先吃点儿，别低血糖"。我瞪他一眼，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可那茶叶蛋攥手里热乎乎的，到底还是剥了吃了。

结果出来，大夫看了一眼："大姐，没大事儿，就是乳腺增生加上激素波动，这个岁数很常见。胀得确实厉害，我给你开点儿药调理，回去少喝浓豆浆，保健品别乱吃，过三个月来复查。"我还不放心，追着问真没事儿？她把B超单子转过来指："你看，都是普通腺体组织，没有占位，放心吧。"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大门口长长吐了口气。老伴儿在旁边说："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我白他一眼，可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总算松下来了。

回家路上我想了很多。咱们这个岁数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身上有点儿风吹草动，先自己扛着忍着，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年轻时为孩子活，中年时为老人活，好不容易退休又接着带孙子，自己的身体反倒排在最后头。乳房胀了不好意思说，心里怕了不敢跟人讲，连去医院都得等老伴儿拍板。

可我今天想跟姐妹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身体上任何不对劲，都别自己瞎琢磨。绝经了又怎么样？有变化就去查，查完没事儿是万幸，查出事儿早发现早处理，比在家自己吓自己强一万倍。咱们疼孙子疼闺女疼老伴儿，可也得疼疼自己。你把自己照顾好了，才是对一家人最大的负责。

现在我该吃吃该喝喝，药按时吃，三个月后去复查。胀还是有点儿胀，但心里踏实了。那天闺女打电话回来，我跟她说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天："妈，以后有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心里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