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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冲屋里喊:“我闺女跟你受了这些年罪,这钱必须分她一半!” 旁边的小舅子叼着烟卷,伸手就要往屋里钻:“姐夫,我娶媳妇还差彩礼,见者有份,你可不能吃独食。” 屋里土炕边上,两个月前摔门回娘家的媳妇秀兰,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洞洞的炕眼,进门连问都没问一句站在

岳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冲屋里喊:“我闺女跟你受了这些年罪,这钱必须分她一半!”
旁边的小舅子叼着烟卷,伸手就要往屋里钻:“姐夫,我娶媳妇还差彩礼,见者有份,你可不能吃独食。”
屋里土炕边上,两个月前摔门回娘家的媳妇秀兰,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洞洞的炕眼,进门连问都没问一句站在旁边光着脚的孩子。
他们是闻着味儿找上门的。
前一天下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夹着皮包的收旧货贩子进了村,对着屋里翻出来的老邮票,手指头捻着票角直打颤,当场撂下一句话:一张三万,有多少要多少。
整整两百多张老物件,算下来是个能把人砸晕的天文数字。可两个月前,这堆东西在镇供销社仓库里,就是人见人嫌的臭烂铁。
那年供销社清退底子货,锈穿的暖水瓶壳、掉瓷的搪瓷盆、发霉的老账本堆成小山。主任发话谁出三百块全拉走,没人愿意当冤大头。管仓库的老李咬着牙,把压箱底的几个月工资全掏了出来。
秀兰当场就炸了。手里的搪瓷盆狠狠砸在泥地上,盆底硬生生磕飞一大块青瓷:“家里米缸都见底了,娃的布鞋露着脚指头,你借钱买一堆破烂?你要是敢拉回家,我就回娘家!”
炉子上的苞米面粥还在冒热气,秀兰卷起包袱扭头就走,连三岁的娃都没管。
老李顶着满街邻居看傻子一样的哄笑,借了板车,硬是一趟一趟把半院子破铜烂铁拉回了家。白天给娃熬粥洗尿布,夜里拧亮那盏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小电灯泡。
屋里静得只剩墙角蛐蛐叫和娃翻身的动静。老李坐在矮木凳上,满手黑灰地在烂铁堆里扒拉,直到在最底层刨出一个锈死的铁饼干盒。锁扣早就烂透了,老虎钳轻轻一别就崩开。
他屏着呼吸掀开盒盖,里头没有金银,只有用一层薄薄泛黄的半透明玻璃纸紧紧包着的厚厚一叠老邮票。
指尖顺着脆硬的纸边慢慢揭开,红蓝交织的油墨印着轮船、厂房和齐整的人像,边角整整齐齐,连半点水渍霉斑都没有,安安静静码在生锈的铁皮盒底。
老李拿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缠紧,趁着天黑,塞进了炕洞最里头。
谁能料到,当初拼死护着的烂摊子,转眼成了香饽饽。
此时的屋里,岳母还在门槛上拍腿嚎哭,小舅子甚至挽起袖子准备翻箱倒柜:“不给钱今天就甭想过,离!离了也得把家产劈成两半!”
老李弯下腰,从炕洞最深处把那个报纸包拽出来,死死抱在胸口,抓起门后的顶门杠,铛的一声戳在青石板上。
“当初掏三百块,你骂我脑子让门挤了,扔下娃甩手就走。”
“破烂是我一车车拉回来的,粥是我一口口喂的,铁盒是我满手划着血口子翻出来的。”老李眼珠子瞪得通红,顶门杠直指小舅子的鼻尖,“要卖也行,先把三百块本钱还我。想踏实过日子,家里有我一口饭就有秀兰一口,想拿去给你娶媳妇,门都没有,一分钱你也别想见!”
岳母的干嚎卡在了嗓子眼里,小舅子伸出的手生生缩了回去。
过苦日子时抬脚就走,见着横财了比谁都积极。这盒靠一个人硬扛着掏出来的宝贝,她娘家到底有没有脸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