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防卫过当?”男子在电梯里对女子施暴,保安闻声赶到,看到女子被男子按在地上打,他冲上去制止,男子反手就是对着保安后脑勺一拳,但没想到保安有两下子,他一顿输出把男子打的求饶,但有网友觉得保安过分了,人家都没还手的力气了,还往死里打!
监控画面里那几十秒,被反复慢放、截取、放大,最后定格在男子蹲在角落抱头的那一瞬间。很多人盯着这个画面说,你看,他已经服软了,拳头已经放下了,保安还抬脚往脸上踹,这不是泄愤是什么。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可它把电梯里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只留下一个最方便审判的切片。保安冲进去之前,电梯里是一个男人把女人按在地上捶,女人连爬起来的空间都没有。保安呵斥了一声,换来的是后脑勺上结结实实的一拳。后脑勺这个位置,不需要多专业的常识也能明白,挨重了是会出大事的。保安是在自己脑袋上先挨了一下之后,才开始还手的。他不是站在旁边观察了半天才决定动手,他是被打之后的本能反应,也是一个保安在职责范围内必须做出的反应。
男子蹲下去的那一刻,在画面上是“求饶”,在保安的眼睛里却是一个刚刚连续对两个人动过手的人突然改变了姿势。姿势变了,威胁有没有跟着消失,站在电梯里的那个人没有慢放键可以按。一个能对女人下死手的人,转身一拳砸向保安后脑勺的时候没有犹豫,现在他蹲下去了,是打累了,是在等保安松手的那一两秒,还是真的彻底没了力气,现场没有人能替保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要求一个后脑勺刚挨过重击、肾上腺素顶到嗓子眼的人,在半秒之内完成一道事后用几十帧画面才能拆解清楚的判断,这本身就不在普通人的能力范围之内。
法律对这件事划的线,其实比舆论场上吵的要清楚得多。认定防卫过当,需要同时满足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且造成重伤或者死亡这样的重大损害,两条缺一条都站不住。男子蹲地抱头,离重伤还隔着很远的距离。海口此前发生过一起几乎一样的场景,男子酒后把女友按在电梯里打,保安制止时遭到攻击,还手把人制服,警方的认定是正当防卫,不予追究,施暴的男子自己被刑事拘留了。律师在分析同类事件时也把话说得很直:对方没有丧失反抗能力、仍然有危险性,电梯空间又狭小,保安很难脱身,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他一边挨打一边精准计算还手的力度和次数,不是法律的本意。
舆论场上最容易滑过去的一个问题是,那个最初被按在地上打的女人,她有没有求过饶,她的求饶有没有让拳头停下来。没有。施暴者在打人的时候没有给自己设过一个“差不多行了”的开关,可当他被打趴下之后,很多人突然开始替他计较分寸。这种计较放在键盘上是轻巧的,放在那部电梯里却是沉甸甸的。保安如果在那几秒里选择了收手,万一男子爬起来继续动手,挨打的可能不止是那个女人,还包括保安自己。他补的那几下,在观感上确实不漂亮,但在现场的逻辑里,他要确保的是这个人不再有站起来继续施暴的可能,直到警察赶到。
真正让人心里发沉的地方在于,每一次出现有人站出来制止暴力的事,总有一种声音第一时间去找制止者的毛病,下手重了,反应过了,不该追着打。这些声音单独看都像是理性的讨论,合在一起却递出一个很冷的信号:你出手可以,但你得保证自己每一秒都踩在事后被认可的点上。可电梯里那几十秒不会给任何人重来的机会,保安没有时间翻法条,他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判断和身体。事后可以聊那几脚的分寸,但不该用那几脚去抹掉他走进电梯的那个决定。一个社会的安全底线,从来不是靠事后挑剔站出来的人守住的,而是靠那些在门打开的时候愿意迈进去的人撑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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