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巷·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天还没有亮透，巷子里先有了动静。

老人推着旧板车慢慢走，车斗边缘磨得发白，一把铝壶拴在车把，一动，铁皮撞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得慢，时不时停下，踩扁拾来的塑料瓶，一层层码好。路边的水洼盛着路灯，碎光浮在水面，照不清他的脸。

那天，他捡起半块被丢弃的蛋糕，看了片刻，装进塑料袋，挂在车把，和空瓶一同晃着。我起初以为，那是留给他自己的早饭。

后来在巷口撞见。

他把蛋糕递过去，轮椅上的女人抬手接住，没有出声。毯子从她膝头滑下来一点，老人俯身拢好，直起身，握住车把。女人没有抬头看他，只低头，慢慢把蛋糕掰开。巷子里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我没有上前问。

往后许多清晨，他照旧弯腰，捡拾，装车，推着车穿过这条巷子。瓶子互相磕碰，响声顺着巷子飘远。

从前路过，我总忍不住多看，暗自猜一点来由。这一回站在几步之外，忽然觉得，不必去惊扰。

又是一个清晨，车子停在巷口。女人伸出手，扶住车把。他们依旧没有说话，就那样静了一小会儿。

而后他继续往前推。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水洼里浮着的光慢慢淡下去。车子走远，石板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