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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人·默斋主人原创散文镇上曾经有一个磨刀人。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孩子们叫他磨刀爷

磨刀人·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镇上曾经有一个磨刀人。

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孩子们叫他磨刀爷爷,叫了二十年。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那样,不曾老去。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挑一副担子,一头木凳,一头砂轮,走起来微微晃,像一截悬在光阴里,落不下句点。

他不吆喝。

别的小贩各有动静:修伞的拖长调子喊,爆米花炉轰然一响,整条街都跟着颤。他不。就慢慢走,影子拖得很长,搭进别家门槛。女人们听见砂轮隐约的嘶鸣,便晓得,该寻出菜刀来了。

他磨刀很慢。刀先浸过水,贴着砂轮轻推,手腕轻轻一转,刃口浮起一线薄光。他说,刀和人一样,急了,刃就卷。

有人问,这手艺,往后传给儿子吗。

他不应,只把刀抬向日光。透亮的刃面,映出半街屋檐。

后来镇上通了自来水,家家换上不锈钢刀,成套厨房陆续进了屋子。刀钝了,随手便丢,很少有人再送来磨。

磨刀人露面越来越稀。先是隔一日,再隔一周,终于不再来。

担子也随之消失。有人说回了乡下,有人说已经走了。说这话的人声色平淡,如同谈起一把遗失许久、再也寻不回的钥匙。

我还记得他磨刀的模样。黄昏落满他的手,手掌黝黑,指缝嵌着洗不尽的铁屑,经他磨过的刀,却总是干净明亮。

光停留在那双手,停留在刃口,停留在一件事,长久,安静。

老街早就拆了,新路宽阔,亮得晃眼。

我住在新路旁边。厨房里立着一把刀,用了三年,早已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