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延安大学鲁艺学院一位副教授走了。54岁,教钢琴的,姓白。
网上流传一封疑似他留下的信。信里写,2025年9月学校人事处通知他,连续两个聘期没完成考核,面临降级或转聘。考核缺的是什么,横向科研经费到账额度,论文发表数量。
一个教钢琴的副教授,被要求去拉企业的横向课题。
界面新闻采访了一位华北高校教师,话说得很直:理工科找企业合作相对容易,文学、艺术类很难让企业把钱掏出来。白老师教的是钢琴、应用钢琴,学生弹得好不好,跟他能不能从某个公司拉来一笔经费,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两条街。
信里还写了一段,说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他算过,出资15万办横向项目,再花5万发论文,走完流程,拿到证据,然后呢。他自己在信里答了:这操作本身就违规,一旦做了,先处理的是他自己。
他卡在这儿了。不做,降级转岗。做了,自己成了他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有学生回忆,白老师今年3月就不带他们课了,说“生病了,要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医院里碰到他的人说,他状态看着还行,散步打牌吃饭,抢着买单。
没人看出来他心里那根弦快断了。
我不认识白老师。但信里那句话我看了好几遍:“我不穿‘延安大学皇帝新衣’又无法正常工作。” 他把那套东西叫“皇帝的新衣”,意思是大家都看得见,大家都穿着,就他不肯。
一个教了三十年琴的人,最后栽在一件他不肯穿的衣服上。
校方到现在没回应。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信是真是假,那些关于考核执行的说法对不对,都得等调查。
但有一件事不用等调查。一个钢琴老师被要求去拉企业经费才能保住岗位,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