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是我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刻。
手机举在脸上,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女人在讲她妈走那年的事。我跟她素不相识,眼泪就下来了。
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块白。旁边我老公打着呼噜,翻了个身。视频底下几万条留言,看时间,都是半夜发的。
我把手机放下。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
白天我不是这样的。白天我利索得很。六点二十起床做早饭,煎两个蛋,热牛奶,送孩子,回来买菜,晚上收拾完厨房差不多十点。中午我一个人吃饭,站着吃,一边刷锅一边吃。一天下来我没空想别的。有人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忙。
忙是真的。可我发现了,白天那些没处理完的情绪,不会消失。它们排队。等到夜里安静了,没人叫我了,它们一个一个上来。
这两年我熬的夜,多半不是因为睡不着。是舍不得睡。白天没有一个小时是我自己的,夜里这几个小时,我抓得特别紧,手指头都刷得发麻。有一回我刷到四点半,鸟都叫了。第二天起来眼睛肿,脾气也差,孩子一句妈我袜子呢,我都能上火。
后来我想了个笨办法,也不算什么办法。
第二天中午,我给我一个多年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没说在吗,我直接说,我最近晚上老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她回我,你说。
我们聊了四十分钟。她在单位楼梯间,声音压得低。她说她也这样过,孩子上初中那两年,她天天凌晨一两点才睡。我们也没聊出什么结果。挂了电话,心里松了一点。
你要也这样,别在夜里做判断。深夜做的决定,十个有九个是错的。找个白天,给你信得过的人发一句话,说清楚你现在什么状态。
评论区说说,你昨晚几点睡的。我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