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的五万块钱,转去哪了?”
老公把折成两半的银行流水单拍在茶几上,食指死死按着那行收款人姓名——那是我亲妈。
距离我生孩子还有一个月,这笔钱,是婆婆两天前刚塞给我的。
那天下午,婆婆坐在床沿上,身上那件旧棉袄的袖口已经磨得抽了丝,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存折和一张卡,两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把卡推到我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着,低声说:“小雅,妈没大能耐,这五万块你拿着,去月子中心或者请个月嫂,别亏了身子。”
卡还没在抽屉里捂热,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夹着抽抽搭搭的哭声,说我弟谈的对象要八万彩礼,家里凑来凑去还差五万,女方家放了狠话,拿不出钱就退婚。我妈在电话里赌咒发誓:“闺女,你先垫上,年底你弟收了礼金,妈一分不少打回给你。”
我脑子一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五万块整整齐齐汇了过去。
可第二天下午,我妈发来的视频里,全家人正站在家具城的大厅里喜气洋洋。一套一万多的真皮沙发,一张双人床、大衣柜,剩下的三万块,当天下午就作为彩礼送到了女方家里。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僵,在电话里问她:“妈,不是说年底还吗?你全花了,我下个月坐月子怎么办?”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还什么还?那是你当姐姐的给你弟撑门面的!你婆婆一个月两千多退休金,她还能看着你喝西北风?你跟她再要点不就行了!”
电话掐断了,忙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得刺耳。
这笔钱的银行卡,绑定的其实是我老公的手机号。
流水单拍在桌上那一刻,老公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挤出一句冷笑:“我妈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攒下的养老钱,你拿去给你弟撑门面?你弟一个月挣三千,你妈拿两千退休金,她拿什么还?她拿嘴还?”
第二天,事情挑明了。
婆婆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抓着围裙的一角,反反复复地折叠、抹平,再折叠,布料被攥得全是死褶。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她没有摔碗,没有骂街,只是垂着头,很长地呼出一口气:“算了,给了就当是给亲家随礼了。坐月子的钱,我再想辙。”
三天后,婆婆把三万块现金码在桌角,那是她挨个给老姐妹打电话借来的。
月子那三十天,月嫂是请来了,婆婆每天清晨六点准时敲门,买新鲜鲈鱼、炖排骨汤、洗尿布,半夜孩子一哭,她踩着布鞋轻手轻脚地进屋抱去哄。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可跟我们说话的字数,一天比一天少。
出了月子,我给我妈发了条短信:“那五万块钱你们慢慢还,以后家里有事,别再找我。”
不到一分钟,电话直接轰了过来,我妈在听筒里歇斯底里,骂我是个白眼狼、嫁了人就六亲不认。我没回嘴,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如今孩子两岁了。这两年里,我每个月发了工资,都悄悄抽出一千块现金,趁婆婆来看孩子不注意,塞进她带来的布兜底下、压在枕头芯里。她发现了总要退回来,我就再偷偷塞回去。
老公前几天揽着我叹气:“咱妈说了,那钱不用还了,就当花钱买了个明白。”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被生生挖掉的那块肉,拿什么填得平?
碰到这种一边是掏心掏肺的婆婆,一边是理直气壮吸血的娘家,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欠人家的情分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