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份投湖自尽的延安大学副教授白保国还是脸皮太薄了,再有6年就退休了,这个年纪了管那么多干嘛呢?
可“看开一点”这四个字,得看搁在谁身上。白保国不是没看开,他是看开了之后,发现自己咽不下去。一个教了三十年钢琴的人,作品上过央视,拿过全国高校原创音乐作品大赛金奖,学生一届一届带出来。考核卡他的不是琴弹得好不好、课教得认不认真,是横向科研经费到账额度和论文篇数。这套指标的“玩法”圈里人心知肚明:自己掏十五万走一圈虚假横向经费,再花五万买论文版面,账做平了,考核就过了。白保国管这叫“皇帝的新衣”,他说延安大学人人必穿,他死活不肯穿。更扎心的是,他在会上提过有人长期脱岗吃空饷、考核却年年合格,提完意见,不合格的成了他自己。这不是脸皮薄,是脸皮太厚的人把路走窄了,把不肯弯腰的人挤到了悬崖边。劝他“再熬六年”的人,默认了“熬”是一种体面的活法。对一个把“为一句台词失眠”看得比考核表重的人来说,每天坐在琴房里配合一场自己不信的游戏,那六年不是退休前的缓冲,是两千多天的凌迟。横向经费异化成“贷款上班”的灰色产业链,不是白保国一个人的困境,是许多高校教师被架着走的集体处境。拿“看开一点”去劝一个拒绝造假的人,等于告诉他:你死都不怕,怎么不怕活得脏一点。这话太轻了,轻得像在替那套逼他掏钱买论文的机制开脱。真正该看开的是制度,不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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