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7军副军长李水清接到上级通知：军长李湘牺牲了，你来接任吧。

李水清摇摇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在当场的话——

"不去，好不容易有学习的机会，现在学习更重要！"

这话放到今天，你可能觉得他疯了。前线正打仗，军长刚没，你跟我说去读书？

可等你把前因后果捋清楚，你会发现，这个拒绝，才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清醒的决定之一。

李湘，江西永新人，1914年出生，14岁跟着红军上山，16岁正式参军，22年戎马，负伤11次，这是《永新县志》白纸黑字记载的数字。

长征路上，他两手中弹、失血过多，战友劝他留下养伤，他说：腿没受伤，不坐担架也能走。硬是追上了大部队。

这样一个人，死因其实很久都是谜。

1952年夏，朝鲜战场，67军驻守剑布里一线。7月1日，副军长李水清接到199师报告，说前沿阵地边缘，美军投了十几个空壳炸弹。什么里头什么都没有的壳子，不知干什么用。

李水清马上报告军长，军长李湘当即赶到现场。

据李水清1980年的回忆记录，两个人把那几个空壳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啥也没看出来，干脆坐在炸弹上头讨论起来，最后决定：这事不简单，报告志司。

那次见面，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李湘脸上当时有个小疖子，已经挤破了，他以为不要紧。回到军部第二天，脸就肿了，开始发高烧。起初以为感冒，卫生员开了几天药，没用。

政委旷伏兆来劝他回去休养，他不走，说还在等着指挥作战。旷伏兆没办法，给他争了三天期限："三天后无论如何都要走人。"

三天还没到，败血症已经把他击倒，紧接着转成脑膜炎。

1952年7月8日下午，38岁的李湘停止了呼吸。从发病到去世，前后只有七天。

消息传来，李水清怎么也不敢相信。就七天前，他还和军长并排坐在炸弹上头说话。

死因后来查清了：那些"空壳弹"里携带了致病细菌，李湘因暴露的伤口被感染，诱发败血症。彭德怀下令：死因对外保密，不能长了敌人的威风，灭了自己的志气。

李湘，就此成为朝鲜战场上牺牲的我军最高级别军事指挥员。朝鲜友谊塔圆形大厅里，安放着十本志愿军烈士名册。第一本，第一页，第一个名字，是李湘。

李湘牺牲了，军情紧急，上级立刻想到了李水清。他是67军副军长兼199师师长，整个67军里，职位、资历、战斗经验，他是最自然的接班人选。
但他拒绝了。

他的理由，今天看来朴实到让人动容：他觉得自己打仗可以，但缺少系统的军事教育。

他这辈子都是靠实战一步一步摸上来的，没进过正经的军校，书面上的战役指挥、参谋理论、现代化作战体系，他心里有数——差得远。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1951年刚建立，专门培养高级军事指挥人才。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打仗，他干了二十多年了；但学着打仗，他这辈子还没真正做过一次。

军情紧急固然重要，但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军长，能让四万多将士跟着走多远？他不是谦虚，是真的算清楚了这笔账。

"不去，好不容易有学习的机会，现在学习更重要。"这话里没有推诿，只有清醒。

上级最终理解了他的选择。1952年7月，李水清进入解放军军事学院速成系学习，这是百度百科、第二炮兵官方传记等多处史料共同记载的确切时间节点。

1954年，他学成出院。

1955年，他被任命为67军军长，同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后来的履历，更是走得又稳又远：济南军区副司令员，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南京军区副司令员，1977年出任第二炮兵司令员，直到1982年卸任，官至正大军区职。

如果1952年他直接接了那个军长的位子，后来的路怎么走，没人说得准。

这里还得说一个数字，不然不公平。

67军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歼敌总数超过87800人，是我军参战各军中唯一歼敌数量过八万的部队，比大名鼎鼎的"万岁军"38军、"千岁军"15军都要多——这是新浪军事整理的战史数据，原始来源为多部抗美援朝战史著作。

这份战绩，很大程度上是李湘打出来的。

1951年10月，敌4个师、14个炮兵营、200余辆坦克外加大批飞机，对67军发起"秋季攻势"。李湘指挥部队苦战三天，歼敌1.7万余人。1951年10月19日，《人民日报》头版刊出"我军三天歼敌一万七千"——这是当时举国振奋的大新闻，主角就是67军和李湘。

战斗刚结束，李湘连续数日不下作战室，嗓子喊哑了，体重掉了七八公斤，硬是写出了一篇题为《目前防御作战中的几个战术问题》的长篇总结，彭德怀高度评价，由志愿军总部转发全军，成为志愿军战史重要文献。

【主要信源】
曹家麟《忆我的军长李湘》，《瞭望新闻周刊》，收录于中新网，2010年10月11日
李湘词条，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