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华是韩复榘之子,因父亲1938年被蒋介石处决,1948年国民党溃退时,他断然拒绝赴台,直言“蒋介石杀了我爹,我们凭什么跟他走”。
1951年前后,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宣传队里,有个英语出色的年轻人,名叫韩子华。后来,他因战场表现荣立三等功。而他的父亲,正是1938年被蒋介石处决的山东实力派韩复榘。
父亲做过国民党上将,儿子却穿上了人民军队的军装。这对父子走上不同道路,关键就在1948年底的一次选择。
当时,解放军逼近北平,国民党败局逐渐明朗。韩复榘的原配夫人高艺珍考虑带着家人前往台湾地区,甚至设想以后转赴美国。
二儿子韩子华坚决反对。
据韩子华后来口述,他当时问母亲:父亲死于蒋介石之手,为什么还要跟着蒋介石走?别人有钱,可以借道台湾地区去美国,韩家又拿什么去?
这番话有两层意思。
首先是父亲遇害的旧事,其次是韩家的实际处境。韩复榘去世后,家中失去稳定收入,长子韩嗣燮又长期住院,需要持续支付生活和医疗费用。
离开北平,未必能换来安稳生活。高艺珍最终接受儿子的意见,全家留下。
韩子华为何作出这样的判断,还要从父亲的经历说起。
韩复榘原属冯玉祥部,1929年转投蒋介石,1930年9月出任山东省政府主席。
他在山东整顿行政、兴办教育,也采取过不少严酷手段。山东地方志记载,其主政前后,全省小学生由约55万人增加到115万人,但他同时存在滥杀无辜、迫害进步人士等问题。
因此,评价韩复榘,不能只看他与蒋介石的恩怨。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韩复榘部曾与日军交战,但随后为保存实力放弃重要防区。同年12月27日,济南陷落。
1938年1月11日,蒋介石借开封军事会议之机将其扣押。1月24日,韩复榘在武汉被处决。
韩复榘弃守防区负有军事责任,其被处决又与国民党内部长期存在的派系矛盾交织在一起。
父亲死后,韩子华继续求学。
1942年,他进入北平中国大学;1945年又进入迁至四川乐山的武汉大学。1947年,他返回北平,准备寻找工作。
此时的韩家,已经失去了过去依靠军政关系维持生活的条件。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
韩家没有因为韩复榘的旧军阀身份而被一概追究。据韩子华回忆,家中一处曾被日军占用的房产,经有关部门核查后获准发还。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几个月后。
1949年5月,韩子华进入华北大学。该校由华北联合大学与北方大学合并成立,校长是吴玉章,主要任务是培养新中国建设急需的干部。
中国人民大学校史资料记载,华北大学于1948年8月24日在河北正定成立,1949年4月迁入北平。
韩子华入学后,学校组织青年参军。据其子韩宗喆发表于《人民政协报》的文章,当时四五千名学员中,计划招收300人。
韩子华起初担心家庭背景会妨碍报名。老师鼓励他,不必让父辈的经历决定自己今后的道路。
1949年6月,韩子华正式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战争开始。韩子华随后赴朝,凭借英语专长承担对敌宣传任务。
当时美军拥有较强的空中优势,可以使用飞机投撒宣传材料。志愿军宣传人员则经常需要冒险接近敌军阵地,把宣传品送到铁丝网附近。
这些地方布有地雷和警报装置,一旦被发现,就可能遭到机枪扫射。
韩子华在战场上坚持完成任务,最终荣立三等功。
1955年,他转业到兰州,后来从事教育工作。此后担任过兰州市人大代表、甘肃省政协委员、民革甘肃省委员会秘书长等职。
2013年,韩子华在北京去世,享年90岁。
回顾韩家父子,最值得注意的不是韩子华当年说了什么,而是他后来做了什么。
韩复榘依靠军权登上高位,最终又在战时失职与派系斗争中丧命。韩子华没有继续寻找军阀时代的靠山,而是通过求学、参军和工作重新确定了自己的道路。
1938年,韩复榘的政治生涯结束。1949年以后,韩子华的人生进入新的阶段。
父子命运的巨大差别,恰好见证了旧式军阀政治逐渐退出历史、中国社会走向新生的过程。
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开始。韩子华的选择,也因此有了超越家族恩怨的历史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