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大学副教授白保国投湖
让我感到唏嘘的是
它所在的学院,可是延安大学里大名鼎鼎的鲁迅艺术学院。
堵就堵在,这不是一个“不够努力”的故事,是一个“努力错了方向”的荒诞剧。横向课题本来的意思是产学研对接,让实验室的东西走到企业里去。可到了钢琴教师头上,变成了一道硬杠杠:限期拿出十五万到账,再自筹五万发论文。一个教了三十年琴的人,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琴房、是学生、是手指头上磨出来的功夫,这些东西没有哪家企业会掏钱来“委托研究”。让钢琴老师去拉横向经费,跟让工科教授去开独奏音乐会一样,不是不能硬着头皮干,是这件事从根上就不成立。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这套指标不是没人知道它不合理。2020年的教育评价改革方案就白纸黑字写过,不得将论文数、课题经费这些量化指标跟绩效工资、奖励挂钩,要求分类评价。政策早就把话说透了,六年过去,一个钢琴教研室主任还是被同一张经费表卡到连续两个聘期不合格、面临降级转聘。中间这些年,指标照下,压力照传导,填不上数的人要么自掏腰包“过水”,要么在沉默里硬扛。白保国选了不造假,可制度没给他留一条不造假还能体面活下去的路。
鲁迅艺术学院,挂着“鲁迅”两个字的地方。鲁迅当年骂的是什么?是“皇帝的新衣”,是明明大家都看见不合理、却谁都不说破的那套东西。白保国留下的信里,恰恰用了这四个字。一个教钢琴的人,用最笨也最重的方式,把那层布扯了下来。这比他任何一堂课都更像“鲁艺”该有的样子,可这个代价,没有人有资格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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