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4比1赢了莱比锡。
发布会开到快半夜，穆里尼奥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还在这里呢。
轻松的语气，轻松的比分，六连胜揣在兜里，全欧洲只有巴黎的九连胜压得住皇马。可你要是真信这是一场岁月静好的发布会，那你就太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马卡报给这场发布会定的调子是：穆里尼奥表示自己并非固执的教练。
他还特意解释，赢球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比实际情况更好。
听听，多谦虚，多克制，多像一个洗尽铅华的老帅。
可我告诉你，谦逊只是外包装。
你把他这105天干的事一件件摊开，每一件都是铁腕。
巴尔韦德，皇马队长，上赛季亲口说过“我生来不是踢边后卫的”，当年哈维·阿隆索让他客串右路，被媒体直接定性为反抗。
如今呢？
穆里尼奥把队长按在右后卫位置上，专职的邓弗里斯和特伦特坐板凳，巴尔韦德的态度变成了“教练让我踢哪里我就踢哪里”。
记者问周日国家德比还这么踢吗，穆里尼奥笑嘻嘻地挡回去：周六再问，我可能会回答，我很诚实。
你看，战术安排是假，更衣室归属权才是真。
队长服从了，全队就没有第二个声音了。马卡报点破的那层意思，其实就差直接写标题：这是一次权力签收。
 
更狠的在左路。
维尼修斯，皇马7号，如今每次出场都背着考核指标。
原因简单粗暴，迪奥曼德来了，同样能突，进球还更多，科特迪瓦人4个，巴西人1个。穆里尼奥嘴上全是保护：我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是三名攻击手里防守责任最重的一个，有一次非常漂亮的进攻险些破门。
转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必须习惯，接下来经常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换下一个踢得并不差的球员，是为了换上一个能带来不同改变的人。
这话翻译成人话就是：首发位置，从今天起按状态分配，7号没有豁免权。
记者问维尼修斯是不是有点伤心，穆里尼奥答得滴水不漏：伤心与否，这是非常私人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说出真实感受。
紧跟着又来一句，客场被嘘反而能转化为动力，主场被嘘才真的伤人。
表面是心疼弟子，你细品，这是在提前给维尼修斯打预防针：球迷的态度，取决于你自己的反应。
王牌已经不在他手里了，马卡报这句判词，穆里尼奥用十分钟发布会亲手盖章。
 
还有裁判那档子事，堪称全场最精彩的表演。
记者说国家德比主裁定了，马丁内斯·穆努埃拉。穆里尼奥立刻警觉：我不认为这是真的，裁判应该在赛前24小时才公布。
如果这只是流出的消息，那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信息。注意他的落点，不谈裁判水平，只谈消息泄露。一句话，既敲打了西甲的流程，又没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这功力，二十年功力。
最后那个问题最有意思：库尔图瓦是你执教过的最佳门将吗？
穆里尼奥当场笑了，说我从来不给球员排名。
然后讲了个旧事：当年库尔图瓦20岁刚到队，英超历史最佳门将切赫只能去踢杯赛，我们用库尔图瓦拿了英超冠军。
末了还补一句，我要是说库尔图瓦最好，塞萨尔两分钟内就会打电话来抗议，你当年可是带我赢的欧冠啊。
全场哄笑。可你回过味来没有？他把历任门将的名字挨个抬了一遍，切赫、库尔图瓦、塞萨尔，人人有份，人人被尊重，最后评价权还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一个不字没说，台阶铺满全场。
 
所以这场发布会看下来，所谓“不固执的穆里尼奥”，干的恰恰是全欧洲最固执的事：队长改位置，巨星去竞争上岗，轮换我说了算，流程我要敲打，历史评价我来分配。
手段倒是换了，不再摔瓶子不再竖三根手指，改成笑着说、搂着说、讲故事说。
成绩是他最大的底气。
六连胜，欧冠9分逼近前八，卡马文加和恩德里克这些快被遗忘的人也被重新启用，据说在诺坎普的更衣室里，球员们已经把他抛起来庆祝了。
说到底，穆里尼奥没变，变的只是包装纸的颜色。
从前他拿着锤子告诉你谁是老大，如今他递上一杯热茶，等你喝完才发现，杯子底下压着一张新的座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