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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入伍的小刘分到南京汽车连给团长开小车,扭头就断了给新疆修理连发小的回信

1993年入伍的小刘分到南京汽车连给团长开小车,扭头就断了给新疆修理连发小的回信。
村里当年全在传他第二年入党有多风光,等老李家的儿子考上军校放假回村,村长扭头骂自己儿子不争气丢人。
小刘干了十二年三期士官转业进运管所,两人坐小馆子喝啤酒,当年为什么断信至今没对过一句账。
人跟人拉开距离,压根用不着吵一架,往往就是从你觉得自己高了、对方低了那一秒开始的。
当年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临走前天天泡在一起喝酒。下了连队,人家去南京摸方向盘,天天在团里首长跟前晃荡;你留在新疆钻车底修发动机,满手洗不掉的机油味。两封信寄过去,一封问累不累,一封说回家替他看爹妈,那边愣是一个字都不回。
人家不是忙得连回两行字的时间都没有,人家是觉得犯不上跟一个修车的继续浪费邮票。
当兵第三年休二十天探亲假,回村就是一场现世报。走在街上,满耳朵全是村长儿子如何风光,给团长开车,第二年入党,团长拍着肩膀叫老弟。村长在村口迎面碰上,嘴角那笑意硬生生比平时高出三分。剩下后半个月,人只能臊得猫在屋里,可那些捧高踩低的话,还是顺着门缝硬往耳朵里钻。
村里人的舌头永远是顺风倒的。
白天一身油泥修车,晚上熄灯了窝在铺板上打手电筒看书,被排长查夜收了三次手电筒,第三次排长把手电筒留下,外加给了一包蜡烛。就凭着那包蜡烛,考上了军校。
第四年寒假再回村,街坊一开始还习惯性地问是不是还在修车,冷不丁听见在军校念书,半天工夫风向全变了。头几年夸小刘的同一批嘴,转脸就成了“老李家的孩子吃皇粮当干部,士官再神气也还是个兵”。连村长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嘴里骂着自家小刘小时候不爱翻书,净给他丢人现眼。
其实小刘在汽车连干了十二年,三期士官转业落到县交通局下面的运管所,已经算吃上稳当饭了。逢年过节碰上面,坐小馆子里要俩菜,开一瓶啤酒,碰个杯,谁也不提当年那两封信。
有些账算得太明白就没法坐一张桌子了,大家都在岁月里把那点势利咽回了肚子里,各自守着各自的那碗饭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