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一天,硕士在读的杨春燕,在教室上课时被警方带走。老师一脸惊讶:“是不是抓错人了?” 警方的回答是:“别看她像个乖乖女,其实已经害了40个家庭。”
她 1991 年出生,安徽巢湖人,大学毕业后去了上海,在贷款公司做了大约五年。
2016 年 4 月,她回到合肥,和张云磊、沈全桃合伙注册了安徽韬辉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招牌上写的是 “金融信息服务”。公司里分工清楚,有人放贷,有人记账,有人上门要账。
利息报得很低,比市面上还便宜。业务员在医院门口、小区里发卡片留电话,专找急着用钱的人。人一进门,签的就不是普通借条。双倍借条、空白房屋租赁合同、抵押合同,纸面上她占尽了理。
再往后是砍头息、服务费、上门费。钱没到手多少,账已经翻了一倍。银行流水是做的,违不违约她说了算。判决书里还写着,公司长期给相关部门公职人员送钱,用来换被害人的房产信息。
有个姓陶的年轻人,精神发育迟滞。爷爷省吃俭用给他留了一套房,只想让他往后有个落脚的地方。陶某借了几万块还信用卡,被一层层 “甩单”,转到韬辉公司时,欠款已经接近一百万。
最后对方逼他签了房产抵押合同,房子登记到别人名下。要不是警方介入,这个精神发育迟滞的年轻人,连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韩某的账开始得更小。2016 年 11 月他借 1 万,到手 7700,月息 1500。他按月付了一年多,前后付了 16500。2017 年 8 月,公司突然要他两天内还清 1 万本金。
他还不上,当场被认定违约,欠款变成 2 万。之后十来天,人天天堵在他家门口。他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被反复滋扰,两个孩子还被强行带到公司,吓得浑身发抖。妻子被逼着借新钱还旧账。
宋某实际借到 7.9 万,期间还了 4.2 万。账被一层层垒到 35 万。最后,他外婆名下那套值 100 多万的房子过了户,60 多岁的母亲和 80 多岁的外婆只能搬出去租房。
催债的手法不算高明,胜在够狠。堵锁眼、泼油漆、门口摆花圈、当门撒尿、露纹身、打耳光,还拍视频发给别的欠款人看。有一年腊月,天寒地冻,这伙人闯进一户人家,把即将临盆的孕妇赶出了门。
另一边,杨春燕在合肥一所知名高校读 MBA,非全日制周末班,那年她 26 岁。公司里她建了微信群,要求成员用钉钉打卡,定绩效考核,按业绩发提成,赚来的钱发工资、聚餐、旅游。
一家讨债公司,被她管得像家正规企业。2018 年 8 月,警方收网,抓获嫌疑人 12 名,冻结账户 100 多万,查封 3 套房、3 辆车。第二年 6 月,50 多名民警押解 4 名嫌疑人指认现场。
法院查明,这个组织作案 28 起,诈骗 218.65 万,敲诈勒索 90.12 万,受害人 40 多个,里面还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的被害人被逼得远走他乡,有家不敢回。
2019 年 11 月 5 日,瑶海区法院一审判她 25 年,剥夺政治权利 4 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案的张云磊 25 年,沈全桃 24 年。2020 年 6 月,二审维持原判。
很多人愿意把这事理解成 “一时糊涂”。可她不像。她给公司定的那套规矩,比不少正经企业还齐整。作恶被她拆成了一道道工序,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段。
这比一个人发狠难对付。流程不会心虚,也不会有负罪感。真正下狠手的往往不是她,是那套跑顺了的规矩。
学历也没拦住她。MBA 教的是怎么管人、怎么算账、怎么提效率。这些本事用在正经生意上是本钱,用在讨债队上就是凶器。
有句话得说清。这些人不是 “贪便宜” 才栽的。陶某精神发育迟滞,韩某借 1 万救急。这行当挑客户,专挑急的、弱的、看不懂合同的。把受害者说成活该,等于替放贷的人省了力气。
她最阴的地方,其实不在拳头。双倍借条、银行流水、抵押合同、虚假诉讼,全是纸面上的东西。受害人想报警,先得过 “你自己签的字” 这一关。
拳头伤人,纸面锁人。前者留疤,后者让人有理说不清。25 年,四个罪名数罪并罚,不轻。
可这案子更像一次补课。2019 年两高两部出台办理 “套路贷” 案件的意见,2020 年刑法修正案增设催收非法债务罪。法律在补窟窿,说明钻空子的人不止一个。
就是那次指认现场,她哭了,说 “我错了,我对我做过的事情很后悔”。这话听着像人话。可陶某的房子过户了,韩某的孩子还在半夜惊醒,宋某 80 多岁的外婆回不去那套老房子。
25 年折算得了她的罪,折算不了这些。一个把账算得那么精的人,最后漏算了一笔:别人的日子,也是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