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选举失败后，特朗普嘴上说不担心民主党会弹劾他，认为自己可以与民主党融洽相处。但是转头他就对着民主党放狠话，声称“如果民主党真的这么做，将会摧毁民主党，因为这将是毫无理由的弹劾。为了什么？就因为我拥有一个成功的国家吗？”


弹劾这句狠话，不必太当真。
狠话是台面上的，认下的败因才是台面下的。更值得盯住的，是特朗普同一时间顺口认下的另一件事：他承认伊朗战争推高油价是共和党选举失利的重要缘由。一位总统打了一场仗，换来一次选举溃败。这件事的分量，比民主党和他谁能“毁掉”谁重得多。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公开表示，党团里还没有一名议员跟他谈过弹劾。民主党手里有了更顺手的工具，他们的说法是要发起调查、把他告上法庭、用立法上的“铁丝网”把他缠住。特朗普是对着一记对方暂时不打算出的拳头在挥手。
问题出在那场仗上。美以对伊朗开战后，霍尔木兹海峡一度几乎无法通行商船，全球约两成石油供应停摆。美国WTI原油年初在57美元附近，4月7日一度冲到113美元左右。汽油和柴油价格飙升，让本就顽固的通胀更加恶化。早期出口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可能跌至38%，创下总统在中期选举时的最低纪录。
这些数字说明什么？美军在中东打得动，航母、远程打击、空中加油，这些硬件没人怀疑。可战争从来不只发生在前线。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中等强度冲突，不到一年就掏空了美国普通家庭的油箱，也把国会两院的多数席位送给了对手。被高估的不是美军火力，而是华盛顿把火力变成持久战争的政治底气。
市场的反应比政客老实。选举结果一出，布伦特原油自10月7日以来首次跌破每桶100美元，WTI下跌8.3%，交易员押的就是国会会逼白宫收手。民主党掌握两院后，有可能推动战争权力决议，要求特朗普在未获国会授权的情况下结束对伊冲突。
但别急着断定美国会就此安分。特朗普一边承认战争拖累了选情，一边坚持“我做的是对的，我还会再做一次”，还表示战争何时结束由他自己决定，并且排除了解雇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可能。内政议程被国会卡住以后，他手里最不受约束的就剩三军统帅权。接下来两年，白宫在国内越憋屈，越可能在对外军事问题上用短促、高调、绕开国会的动作，证明自己仍然说了算。
内政被卡住，手里最不受约束的就剩三军统帅权。这一课很具体：美国真正的软肋不在军舰数量，而在持久消耗。油价、通胀和选票，会让任何一场拖下去的冲突迅速反噬美国国内政治。一旦周边出现危机，华盛顿会更倾向于速战、威慑和拉盟友分担，而不是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说到底，打不久不等于不敢打，恰恰是打不久的一方，更容易在开局时押重注。
中国要做的，是在对手急于求快的时候让它快不起来，同时分清跛脚总统的哪些强硬姿态只是选举噪音，哪些是真实的兵力调动。
伊朗这场仗已经替世界做了一次压力测试：美国打得起一场仗，却越来越赔不起一场长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