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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徒刑的尽头不是死亡,而是衰老。当犯人老的走不动、吃不了、起不来了,监狱怎么办

无期徒刑的尽头不是死亡,而是衰老。当犯人老的走不动、吃不了、起不来了,监狱怎么办呢?难道给他们养老吗?

法律不是没留出口。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纸面上通道不少。年满六十五、生活难以自理的,假释可以从宽;年满八十、无再犯罪危险的,优先走假释。方向很清楚:把不会再害人的老人放出去。

可所有宽松都卡在七个字上:“假释后生活确有着落”。一个人三十岁判无期,熬到六十五岁,父母多半不在了,配偶走了,孩子要么断绝关系要么从没见过。让他找家属接收,等于让他凭空变出一个家。

浙江钱某某,死缓改无期,重病够保外就医条件。监狱找他儿子当具保人,儿子从小跟外婆长大,直接拒绝。民警反复谈,最后谈出四个条件:指定医院、争取医保、监狱补助、派救护车。保外就医谈成了商业谈判。

无期犯想走暂予监外执行,门槛更高。按规定,无期徒刑罪犯适用监外执行,只限定怀孕或哺乳的妇女,年老失能不在适用范围之内。想出去,通常得先减成有期徒刑,暴力重罪还要再服满七年以上。

就算条件够了,没人担保、没地方接收,手续就是一张废纸。安徽白湖监狱一个八十岁服刑人员大小便失禁,监区联系他儿子,想让老人在家人身边走完最后一程。儿子的回复冷淡到让人说不出话。

出不去的人,只能留在里面。湘南监狱老病残监区,坐轮椅的十二个,完全不能自理的三个,心脑血管病一抓一大把。管理精力占两三成,医疗费吃掉全监一半以上。监狱副监狱长自己的说法是:这早已不是改造,是托管。

成本摆在那里。照料一名失能老年服刑人员年均四万二,是普通犯管理成本的两倍半。长期吃药占医疗开销六成以上,额外配的医护和护工把人力成本推高四成。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吃饭翻身上厕所都得有人管,管他的人穿着警服。

可监狱终究不是养老院。有人临近释放,故意犯点小错,想用延长刑期留下来。外面的世界没有户口、没有房子、没有医保,连手机都不会用。高墙反而成了最后熟悉的地方。一个在里面待了三十年的人,管教民警比家人还亲。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困境。截至2024年末,全国六十岁以上服刑人员超过八万五千人,五年涨了百分之三十五。无期徒刑服刑人员里,六十岁以上占百分之九,五十岁以上接近三成。上海老病残犯占在押总数百分之十三点三,每八个犯人里就有一个需要特殊照料。

日本走过的路摆在那里。东京府中监狱在押人员里约两成是老年人,最大的九十四岁。有的老年囚犯为了留在监狱里,甚至愿意自掏腰包。监狱被迫提供病房区域、专业护理、软食食谱,康复项目跟养老院几乎没有区别。一个社会如果让老人觉得监狱比外面更安全,问题就不在监狱里。

真正该被追问的,不是“监狱要不要给犯人养老”。是刑罚的边界到底应该画在哪里。一个人犯了重罪,该服刑多久就服刑多久,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可当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失去再犯罪的可能,继续把他关在一个没有护理能力的空间里,消耗的是财政,磨损的是人道底线,跟惩罚本身已经没有多少关系。

出路不在把责任全推给家属。家庭关系被漫长刑期碾碎,是刑罚的附带后果,不该由亲情来兜底。社区矫正、民政安置、社会化养老机构,这些环节如果接不上,纸面上的假释和监外执行就永远是一张画在墙上的门。

门画得再清楚,没有钥匙,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打算开。

信息来源: 环球时报,《美媒:由于日本社会老龄化及孤独死现象加剧,监狱“爆改”养老院》,2025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