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一位总统在中期选举中失去两院控制权时会发生什么？
11月4日，美股开盘，军工股应声下挫。特朗普要的2027财年军费是1.5万亿美元，而国会目前批准的是9010亿美元。两院都换了主人，这个数字大概率要被大幅砍掉。靠伊朗战争吃红利的军火商，头一回感到国会山的寒气。
比股市更热闹的是白宫内部。副总统万斯在网上发长文，把共和党惨败归到伊朗战争头上。特朗普的回应很有意思：他说万斯的分析"大体属实"，因为战争推高了油价，转头又说伊朗的事"必须做"，而且还要继续做。一个认账，一个嘴硬，万斯显然是在给2028年留后路。
翻翻老账就明白，总统丢掉国会，各有各的应对。奥巴马2014年丢了参议院，麦康奈尔把国内立法堵死，他转身走行政通道。环保规定靠行政命令，伊朗协议、《巴黎协定》、美古关系重启，全都没经参议院表决。国会管得住国内，管不住总统的外交手脚。
小布什2006年的处境更狼狈。民主党拿下两院，选举后第二天，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就被迫走人。2007年国会送来带撤军时间表的伊拉克拨款案，他一票否决，民主党不敢真断军费，只好放行没有期限的钱。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他还得拉着反对党谈救市，自家党内都不买账。
这一回，特朗普面对的成绩单比前两任都难看。选举当晚之前，共和党在参议院握有53席，民主党45席。现在民主党至少拿下54席，CBS估计众议院民主党将有251到268席。翻盘的州里，有近百年没选过民主党参议员的堪萨斯，还有艾奥瓦、得克萨斯、俄亥俄、缅因、北卡罗来纳和南卡罗来纳。红州腹地被撬开这么多口子，不是摇摆州的小波动。
国会手里的牌其实不多。6月国会通过过一份决议，要求总统撤出对伊敌对行动，或者先取得国会批准，总统并没有收手。特朗普已经多次证明，他可以否决或者干脆无视战争权力决议。真正管用的是钱袋子：新国会1月宣誓后，战争部每花一美元新钱，都得两院点头。民主党已经表态，不会批准伊朗战争的追加拨款。
眼下最危险的，是新国会1月就任前的这段空档。据报道，特朗普此前一度考虑在选举前发动打击，当时内塔尼亚胡还在催他，后来他决定等选后再说。他自己说过，选后可能恢复轰炸。选举输了，对一个爱赌的人来说，不一定是收手的理由，也可能是加码的理由。
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成了众矢之的。4月15日，民主党众议员安萨里就提出了六项弹劾条款，涉及伊朗战争、打击疑似贩毒船只和在聊天软件上泄露机密。共和党众议员马西说，下周旧国会复会时要设法推动弹劾表决。据报道，参议院民主党人还考虑把他下台当成放行国防项目的条件。可特朗普一句"干得很好"就把话堵了回去，还放话说他去竞选田纳西的参议员会很受欢迎。
再看对华关系和台湾地区问题。美国国会换了多数党，对华强硬在两党都有市场，台湾地区问题不会因为谁坐庄就改变性质。美方对台湾地区售武，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中方一贯坚决反对。台当局若盯着华盛顿的党争找筹码，只会再次误判。美国忙着在中东救火、军费又被卡脖子，战略资源被拖住，这是事实。

往后两年的走势不难判断。国内立法大概率陷入僵局，特朗普已经警告会用否决权对付民主党的议程。军费、医保补贴、移民执法会是几条主战线。总统在国会面前吃了亏，对外更可能靠行政权硬撑。共和党内部也不会太平，万斯与特朗普的裂缝只会越拉越大。
这次中期选举，选民投的是物价、油价和一场看不到头的战争。特朗普是在竞选时承诺不打新仗，今年2月却发动了对伊朗的战争。他食言的账，由共和党全党来还。我的判断是，国会能卡住预算，却拦不住总统下令，所以别指望民主党一上台，中东局势就降温。特朗普拿不到大立法，会更依赖行政手段和对外施压，美国政策的不确定性只增不减。对中国来说，要稳住自己的节奏，该反对的坚决反对，该沟通的保持沟通。不管哪个党在国会占多数，中方在台湾地区问题上的原则不会变。美国越是内耗、越是深陷中东泥潭，就越说明动辄诉诸武力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