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两名记者到四川万县采风,途中口渴难耐,遂敲开一户老农的院门求水。老农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家里,拖着残疾的身体给他们倒水。记者环顾简陋的房间,忽然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定睛一看,不由脸色大变。
这段故事牵出的名字,叫陈仁华。他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等功臣。在他的战斗经历里,有一面插上敌军主峰的红旗,也有一个必须迎着火力冲上去的瞬间。
要读懂这个名字,得把时间拨回1953年6月。那时,朝鲜战场上的停战谈判还在进行,枪炮却没有停下来。志愿军发动夏季反击战役,要用战场上的胜利推动谈判。对前线官兵来说,和平还需要靠一场场硬仗去争取。
十字架山,就是他们面前的一道关。
敌军在这里修筑了坑道、掩蔽部和交通壕,外面布设铁丝网、地雷,火力点互相掩护。想往山上走,得先过这些关口。守军把这里看作坚固的防线,有工事可以藏身,有高处可以观察,进攻的一方却必须冒着火力向前。
更麻烦的是主峰。它居高临下,控制着周围阵地。其他山头即便拿下,只要主峰仍在敌人手里,就很难站稳脚跟。因此,突击部队必须直取要害,尽快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承担主峰突击任务的,是志愿军第67军第200师第600团第5连,尖刀排由排长任志明带领。陈仁华担任红旗手,将跟着突击队伍冲向山顶。
这一仗,战士们做了细致准备。任志明带人先后七次摸地形,连敌人火力点的射孔都进行了侦察。山上哪里能走,哪里可能挨打,哪里需要重点对付,都要尽量弄清楚。
七次侦察,意味着一次次接近敌人的眼皮底下。多摸清一处火力,冲锋时就能少一分盲目。勇敢要用在刀刃上,而这把刀能不能扎中要害,战前的准备极其关键。
6月12日晚,战斗打响。炮火猛烈轰击敌军阵地,突击队借着掩护迅速向前。任志明催促战士贴近地面,抓紧时间接近敌人,不能让已经出现的战机白白过去。
偏偏就在冲锋的紧要关头,连长和指导员双双负伤。
队伍已经来到敌人面前,上级指挥一时接不上,冲锋却不能一直等。炮兵的掩护有时间限制,敌人也会从炮击中缓过来。迟疑得越久,突击部队承受的危险就越大。
任志明接过指挥责任,果断命令发出冲击信号。全连官兵紧跟炮火行动,向主峰猛冲。
陈仁华最先冲上山顶,却发现敌人的一挺高射机枪正在向空中发射信号弹,企图召来火力轰击主峰。
此刻的山顶还远谈不上安全。只要敌人的火力引导没有被切断,刚冲上来的战友就可能遭到打击。陈仁华迅速向射口投进一枚手雷,打掉这个火力点,随后将红旗插上主峰。
从冲上去,到消灭眼前的威胁,再到把旗插稳,几个动作连在一起,才有了后来人们记住的那面红旗。旗帜背后,是一名战士在敌阵里抓住机会、果断出手的胆量。
战友们也在继续战斗。有人攻击残存的地堡,有人清理坑道。拿下山顶后,部队还要仔细搜索,随后进入工事,准备应付敌人的反扑。
从发起攻击到攻占主峰,用了48分钟。
这个数字看着短,里面却装着战前侦察、炮火掩护、临机指挥和近距离搏杀。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后面的战士都可能被挡住。陈仁华的勇敢,正是在这样一场环环相扣的战斗中发挥了作用。
战后,第5连荣立集体一等功,被授予“十字架山英雄连”荣誉称号。陈仁华是志愿军特等功臣,他的名字也留在了抗美援朝的功臣名单里。
这场战斗的影响,还延续到了后来的连队生活中。继承这份荣誉的官兵,把战斗故事讲给一批批新战友听。每逢执行重大任务,他们会在连旗前进行誓师动员,提醒自己肩上担着怎样的责任。
连队还有一首歌,唱的是从十字架山走来的经历。年轻战士没有亲历当年的炮火,却要接过前辈留下的要求:面对任务敢承担,面对困难肯钻研,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够拿出过硬的本领。
这也让陈仁华当年的冲锋有了更长远的意义。那面红旗插上主峰,标记着一次战斗的胜利;后来一代代官兵记住这场仗,又把其中的勇气和担当带进日常训练。英雄留下的影响,就这样越过了岁月。
许多年过去,人们谈起一位老兵,往往先问他见过谁、得到过什么奖章。可是,把目光放回十字架山,就能明白这些荣誉的分量从哪里来:指挥中断时,有人必须站出来;敌军火力还在时,有人必须冲上去;阵地拿下后,还要有人守住。
这些事,最终都得由一个个具体的人去完成。
陈仁华这个名字,值得和那面红旗一起被记住。记住他,也就记住了那些在炮火里侦察、掩护、突击的战友。他们共同打通了通向主峰的道路,让后来的人能够在和平年月里,讲述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