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拿下参众两院后,美国前民主党总统奥巴马11月3日晚间发文写道:“虽然本届(共和党)政府任期还有两年,但我们现在就要撸起袖子,在力所能及之处做出改变,防止进一步的损害,并为未来奠定基础。”
奥巴马的喊话,核心就是提前设防,为接下来两年的博弈定下基调,本意是预判特朗普沦为“跛脚鸭”之后,反而可能更激进。
这段话里,值得琢磨的是“还有两年”。选票能改变国会的座位,却不能提前拿走总统的印章。特朗普任期到2029年1月才结束,这中间,白宫与国会很可能进入一场谁也压不住谁、谁又都能给对方添堵的拉锯。
而且,新一届国会议员的任期要到2027年1月3日才开始。从选举落幕到权力交接,还有一段时间。民主党赢得的是接下来制约白宫的位置,要把选票变成实际约束,还得靠预算、任命和监督,一项一项落实。
先看钱。总统想增加某项开支、推动新的大型计划,往往需要国会通过相应拨款。过去可以争取本党议员配合,往后就必须面对民主党的条件。钱花在哪里、能花多少、附带什么限制,都会变成讨价还价的内容。
再看人。内阁官员、联邦法官等重要职位的提名,需要参议院确认。特朗普即便想换一批更听自己话的人,也要考虑提名能否过关。控制众议院能给白宫制造压力,连参议院也丢掉,意味着重要人事安排同样多了一道关口。
还有调查。国会委员会可以举行听证、索取文件,在权限范围内传唤证人。行政部门的钱怎么花、决策怎么作出,都会面临更密集的追问。对政府来说,应对调查本身就要投入时间和人力,也可能让原本躲在幕后的争议走到台前。
但奥巴马经历过白宫生活,他当然明白,总统不会因为国会换了多数党,就自动收起手中的权力。
把时间拨回2018年。那次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众议院,共和党守住参议院。紧接着,边境墙拨款成了白宫与民主党激烈交锋的战场。
特朗普要钱修墙,双方谈不拢,约四分之一联邦政府机构从2018年12月起陷入停摆,持续35天。约80万联邦雇员被迫无薪工作或休假。华盛顿争的是政治筹码,普通家庭面对的却是工资什么时候到账。
到了2019年2月,特朗普宣布南部边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试图从其他渠道调拨修墙资金。国会随后推动终止紧急状态的决议,特朗普又动用了否决权。
这段往事最能说明问题:国会把正常拨款的路收紧,总统可能转而寻找已有法律授权下的其他通道。双方的较量,就会从议会表决延伸到行政命令、资金权限和法院诉讼。
所以,“跛脚鸭”说的是政治推动能力下降,不能理解成总统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对手能让他办事更难,却未必能让他立即停手。
否决权就是一张硬牌。民主党即使推动法案在两院通过,也得送到总统面前。特朗普可以否决,而国会要推翻否决,需要两院分别达到三分之二的票数。拿到多数席位,与跨过这个门槛,差着很大一截。
有人会想到弹劾。但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只是提出指控;要在参议院定罪并罢免总统,需要出席参议员的三分之二支持。把国会选举胜利直接理解成能把特朗普赶下台,很容易误判后面的局势。
新立法难推,总统就可能更多使用已有行政权限;国内预算谈不拢,外交谈判和行政执法等领域,就可能成为争取主动的方向。不过,这些动作仍受法律、拨款和司法审查约束,能否落地要看具体措施。
这里存在一种风险:总统越觉得时间紧,越可能追求见效快、声势大的动作;国会越担心总统抢跑,越可能加快调查和限制。双方互相催逼,原本可以慢慢谈的问题,也可能被推到必须表态、必须分出输赢的位置。
当然,特朗普也留下了合作的口子。选后,他表示愿意接受结果,并准备与民主党合作。这意味着未来两年既有对抗的可能,也有围绕具体议题交换条件的空间。不能只盯着狠话,还得看双方最终肯签什么、肯批多少钱。
民主党同样有自己的难题。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提出的百日议程,把降低生活成本和监督政府放在重点位置。监督能制造政治压力,生活成本却要靠实际政策改善,两件事不能互相替代。
选民去超市买东西、给汽车加油、支付房租,不会因为国会多开几场听证会就立刻轻松。如果民主党只证明特朗普有问题,却拿不出改善日子的办法,今天的选举优势,到了2028年也可能重新流失。
这就解释了奥巴马为什么把“推动改变”“防止损害”“为未来奠基”放在同一句话里。顺着这三个目标看,民主党既要限制白宫,也得证明自己有能力办事,还要为下一次总统选举积累成绩。
未来两年的关键,要看白宫愿意接受多少约束,国会愿意为解决问题作出多少妥协。总统还握着行政权,民主党拿到了国会的工具,谁都没有轻松收场的条件。
奥巴马把庆祝的话很快转向干活,道理就在这里:赢下选举,只是拿到了参与下一轮较量的资格;能否把手中的权力变成普通人的好日子,才决定这场胜利能维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