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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病态到何种地步,才会把学生每天在校十四五个小时视作理所当然? 江苏省教育

要病态到何种地步,才会把学生每天在校十四五个小时视作理所当然?

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江涌在《政风热线》直播里把数字摆了出来:高中生早上6点40左右到校,晚上10点放学,在校15小时是常态,高三超过16小时。他用了“深感内疚”四个字。

一个主管官员在公开节目里认账,比念文件稀罕。可内疚是态度,不是办法。真正扎人的是,这个数字在2026年秋天不是某一所学校的特例,是江苏多地、乃至全国无数高中的日常。

“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才是整件事最病态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家长知道,教师知道,厅长也知道,可没有人敢先停下来。

谁先松手,谁就在高考的省内排位赛里先掉队。江苏把时间砍到八小时,别的省不砍,录取名额不会因为江苏孩子睡得多就多给一个。

规则把选择权从所有人手里拿走了,然后所有人反过来用“都这样”来替规则辩护。一个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却没有人敢先改变的结构,靠“内疚”是撬不动的。

学生在这个结构里,连开口的资格都被默认取消了。熊丙奇点得很透:超长待机背后,学生的声音严重缺失,想法普遍被边缘化。

成都一名初中生向教育部门投诉,说每天在校接近12小时影响情绪和身体,可课后服务报不报名,是家长在群里接龙决定的,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本人。

一个每天要在那栋楼里待十五个小时的人,对那十五个小时怎么安排,没有任何发言权。这种沉默不是同意,是被剥夺了不同意的语言。

身体的账本比任何表态都诚实。有高一学生的饭卡一周消费0元,靠泡面撑过五天,因为下课到下一段安排的间隙不够走到食堂窗口再走回来。上海崇明区4969名初高中学生的筛查里,功能性便秘患病率13.95%,是成人4%到6%的两倍多。

河北的医生接诊过超过一个月不排便的住校中学生。一个高二女生说“这一年,我没有一天拉屎顺畅”。一个正在长身体的人,连吃饭和排便都要靠挤,身体不会抗议,它只会沉默地记账。

心理的账本更沉。一项基于全国样本的研究显示,儿童青少年抑郁症状检出率为23.91%,睡眠不足显著增加抑郁风险。另一份覆盖31个省区市的调研里,高中生抑郁检出率约40%,学段越高风险越集中。

《2026全国大中学生睡眠质量白皮书》的数据是67%的高中生睡不够7小时,64%在晚上11点后入睡,教育部定的线是8小时。

2026年10月,有重点中学的教师记录了一个反常的时间点:高一开学才一个月,她教的三个班每个班都有一到两名学生因心理问题休学,以往这种事多出现在高二高三,而且是个案。

“双减”之后,初中生的在校时间也被拉长了。课后服务初衷是替接送困难的家庭兜底,落到现实里变成一刀切,学生整体在校时间大幅延长,治理校外培训的压力变相转化成了在校内拉长看管。

一线教师的处境一模一样:学生晚自习结束教师才能走,在校14个小时以上,早自习和晚自习看管不属于课后服务,没有财政支持,教师无偿加班。一个系统把学生和教师同时摁在同一个时间表里消耗,然后用“负责”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嘴堵上。

“负责”这个词在这里被用反了。真正的负责,是承认十五小时不是在培养人,是在透支人。加缪在《鼠疫》里写过,人世间的罪恶几乎总是由愚昧无知造成。这里的问题比愚昧更冷: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算得清这笔账,可所有人都相信“改变的成本由先动的人承担”。

于是不动的成本,被分摊到每一个孩子的睡眠、每一张饭卡、每一份休学申请上。那些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高考喜报里,但它们存在。

厅长说了“深感内疚”,南京、苏州、常州多地高中从11月1日起推迟到校、提前结束晚自习,动作很快。可就算晚自习严格卡在21:30,以6:40到校计算,在校时间仍然是14小时50分钟。2024年“五项规范”写明的21:30红线早就在那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一张作息表上。

把红线画在纸上,然后靠“内疚”去执行,等于承认这条线本来就没有牙齿。病态的不是某一个校长把时间拉到十五小时,是一整套让拉长时间成为唯一理性选择的规则,和一群明明看见代价却用“都这样”来安慰自己的人。

信息来源:潮新闻,《多所高中推迟上学时间!教育厅厅长回应在校时长》,2026年11月5日。江苏高中生6:40到校、22:00放学,15小时常态,高三超16小时;全国多地家长留言反映类似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