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6年,皇太极在沈阳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称帝,将国号从金改为大清,就在前一年,他还下令把女真改称满洲。
从后金到大清,从女真到满洲,表面上只是换了两个名字,实际上却是一个政权性质发生变化的重要标志。
1626年,皇太极继承努尔哈赤的汗位,当时的后金虽然已经能够与明朝正面交战,但它有三个明显的短板:第一,明朝的关宁锦防线很难突破;第二,蒙古各部并不完全服从后金;第三,内部仍然存在贵族共治、汉人反抗和行政管理能力不足等问题。
皇太极用了十年时间,逐步解决这些问题。
先说军事。
1631年大凌河之战,皇太极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围困城池,切断补给,再集中力量消灭明朝援军,祖大寿最后粮尽援绝,被迫投降,虽然他后来返回锦州继续效力明朝,但后金已经成功阻止了明军向东推进。
这场战争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结果。
明朝将领孔有德、耿仲明原本是毛文龙的旧部,后来投靠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元化受到徐光启影响,积极引进西洋火炮,登州也因此成为明朝重要的火器制造和训练基地。
谁能想到,这支精锐部队最后竟然因为粮饷断绝、军民矛盾而发生吴桥兵变。
孔有德、耿仲明走投无路,最终率部归降后金,随后尚可喜也带着部队归降。
这三个人后来被封为恭顺王、怀顺王和智顺王,合称三顺王。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大量士兵和战船,还有西洋火炮、炮手以及专业的制造技术,后金原本在火器和水师方面存在的短板,因此得到明显改善。
再说蒙古。
当时的漠南蒙古各部并不统一,察哈尔部林丹汗虽然继承蒙古大汗名号,却无法长期控制所有部落。
皇太极利用各部之间的矛盾,通过军事打击、政治结盟和满蒙联姻,逐渐瓦解林丹汗的势力。
1634年林丹汗病逝,第二年察哈尔部残余力量归降,林丹汗的妻子和儿子还向皇太极献上了一方被后金宣传为元朝传国玉玺的印玺。
蒙古方向的威胁基本解除,皇太极又获得了一支重要的蒙古骑兵力量。
不过,皇太极真正高明的地方还不只是对外扩张。
努尔哈赤时代,后金依靠八旗贵族共同议政,汉人则长期受到严厉的统治和压迫,大量汉人逃亡、反抗,甚至发生袭击女真官兵的事件。
皇太极继位后逐渐改变这种局面,他削弱其他大贝勒的权力,加强皇帝对军政事务的控制;仿照明朝设立六部,建立官僚体系;调整对汉人的政策,保护部分汉人田产,允许汉人士人进入官僚体系;同时把归附蒙古的部分人口编入八旗蒙古。
这些变化看起来很分散,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后金从一个依靠军事征服和贵族联盟维持的政权,逐渐变成一个能够管理更多人口、控制更大疆域的国家。
所以,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并不是简单地换一个名字。
努尔哈赤建立金政权时,核心是女真各部;到了皇太极时期,蒙古力量、汉人官员、火器部队和新的行政制度,都已经成为政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继续使用金这个国号,既容易让人联想到宋金战争的历史记忆,也不足以体现这个政权已经发生的变化。
至于把女真改为满洲,也是在重新塑造共同的身份认同,不过满洲这个名称并非凭空创造,它在此前已经作为女真内部的部落名称存在。
从1626年继位到1636年建立大清,皇太极用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做的事情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军事上牵制明朝,政治上集中皇权,民族关系上联结蒙古、吸纳汉人,制度上建立更加完整的国家机构。
这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历史现象:一个政权的扩张能力并不只取决于军队有多能打,还取决于它能不能把征服来的土地、人口、人才和技术,真正转化成自己的国家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