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妮说：“我和牛莉差不多是一起入团的。那会儿牛莉就漂亮，现在也好看。因为她好看，老有戏找她。我就跟她开玩笑：“莉莉，那么多戏找你，你要是不演，给我演演呗。”

“莉莉，你要是不演，给我演演呗！”

这句玩笑话，闫妮后来提起时，脸上总带着笑。可谁能想到，很多年以前，她们还都是剧团里不起眼的小姑娘，站在人群里，没人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戏找上门。

那时候，闫妮和牛莉差不多前后脚入团。刚进团的年轻人，想法都简单，心里揣着一个演员梦，觉得只要认真排练、认真演戏，总有一天能被人看见。可现实哪有那么顺利。

排练厅里，老演员站在前面，年轻人只能往后排。闫妮个子高，嗓门亮，性格也活泼，排练时一有机会就卖力表现。可演出机会总是有限，很多角色还没轮到她，就已经被别人定下了。

牛莉却不一样。她长得漂亮，身段也好，往台上一站，灯光一打，确实特别显眼。

导演或者编导来团里挑演员，往往一眼就能看到她。有人问：“那个姑娘叫什么？”旁边的人就会说：“牛莉，刚进团没多久。”

闫妮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她并不是嫉妒牛莉，而是觉得，同样是一起进来的，为什么人家总能碰上机会，自己却常常在旁边等通知。

有一次，团里接到一个小演出，牛莉又被叫去试戏。她刚换好衣服，闫妮就在旁边帮她整理头发。

看着牛莉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闫妮故意撇着嘴说：“莉莉，你这脸往台上一放，导演都舍不得让你下来。”

牛莉笑着推她：“你少贫，哪有那么夸张。”

闫妮顺势接话：“真的，你以后肯定老有戏找。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

牛莉回头看她：“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闫妮眨眨眼：“那行，以后你要是不演，就把角色给我。”

牛莉笑得直拍桌子：“你还真会安排！”

闫妮也跟着笑：“我这叫提前预订。”

玩笑归玩笑，牛莉心里明白，闫妮是真的盼着演戏。

她们住得不远，平时排练结束，经常一起吃饭、坐车。

那时候没有什么明星光环，大家工资也不高，买一碗面都要算计半天。两个人常常一人点一碗面，再加一份小菜，边吃边聊剧组里的事。

牛莉接到试戏通知后，闫妮总会陪她去。有时天还没亮，两人就拎着包赶车。

到了剧组门口，牛莉先进去试镜，闫妮就在外面等。冬天冷，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来回跺脚。牛莉出来时，总会问：“等急了吧？”

闫妮嘴硬：“我急什么，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牛莉知道她是陪自己，便笑着说：“下回有合适的，我带你一起去。”

这句话，牛莉说了很多次，也真的做了很多次。

后来，她去不同剧组试戏，只要发现有群像戏、配角戏，或者导演还缺演员，她就会替闫妮问一句：“我们团里有个女孩，演得挺好，能不能让她也试试？”

有些时候，导演答应了，闫妮便赶紧换衣服；有些时候，对方只要一个人，牛莉也不气馁，转头就把消息告诉闫妮：“这次没赶上，下次还有机会。”

闫妮跟着牛莉跑过不少剧组。有时只是试一个很小的角色，台词只有几句，甚至只在镜头里出现一会儿。

可对闫妮来说，那也是机会。她会认真背词，反复琢磨人物，哪怕导演只说一句“回去等通知”，她也不会觉得白跑。

最难的时候，她们坐在剧组外面的台阶上，手里一人捧着一杯热水。牛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妮儿，我是不是总让你陪我白跑？”

闫妮摇头：“你别这么说。你有戏找，说明你有本事。我跟着你跑，没准哪天就轮到我了。”

牛莉看着她：“你一定会有那一天。”

闫妮笑了笑：“那我先把这句话记着。”

后来，闫妮真的一步步走出了自己的路。

她演过小角色，也跑过很多龙套，熬过无人问津的日子。

直到后来，她凭借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被观众记住，大家才发现，那个当年总跟在牛莉身边、开玩笑说“把戏给我演”的姑娘，早已经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多年后，两人再次聊起年轻时的日子，牛莉还是会笑着说：“她那时候可会逗我，见我有戏就说，让我把角色让给她。”

闫妮赶紧接话：“我那不是开玩笑，我是真想演。”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