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的儿子站到镜头前面去唱歌的时候，弹幕就变多了。帅是真的帅，嗓子也很好，小松当场把二十万越南盾给了对方——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五十元左右，在越南可以吃一顿正规饭菜，也可以让一个年轻人晚上出去玩一趟。

钱拿到之后，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来，他接起来又挂掉，挂了又响，人在镜头前坐着的时候，眼神都已经飘向外面去了。小松后来跟我聊天时说，在那场直播的后半部分基本上都是硬撑着坚持下来的。五叔的儿子唱了两首歌之后，心思就不在唱歌上了，“在外面等他的那个人是谁？”

20万盾揣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找五婶要了些东西。问干什么，他说打牌。20万不够的话就要增加一些。

小松、秋秋也没有想到要带他。直播间的许多养眼的面孔，可以唱歌也可以聊天，内容也更加丰富一些，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件好事。但是带人这件事情上，镜头是诚实的。你坐在那里心里想着别的事情，观众隔着屏幕都可以闻到味道来。鹏妈那边一屋子亲戚轮流开播，好的一场七十多人，差的一场二十个人挂起，退货率达到38%，血缘再近也无法支撑住一个不愿意坐下的人。

五叔的儿子并不坏。他的心思就不在这儿了。球场、牌桌以及小伙伴们的呼唤都要比镜头前的四十分钟更加紧迫一些。而每一样也都比直播要花费更多的钱。

反过来再看小松的小舅子，虽然没有五叔的儿子那么突出，但是说话也不多，能够坐得住。小松每个月都会给这个小舅子发工资，而他也会把所有的钱都交到丈母娘那里去，并且不会自己乱花一分钱。并不是因为他更加聪明才这样做的，而是因为他懂得钱是怎么得来的。

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考虑的话，小松和秋秋其实没有选择余地。一个人不愿意赚钱的时候，替他着急也没有用。镜头不会欺骗人，钱也不会欺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