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学霸开保时捷炫年薪,我说在家啃老公全桌笑,老公到场全愣住
“苏晚,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年薪有没有七位数?”
周明远把保时捷钥匙往桌上一拍,金属撞击玻璃转盘的脆响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他靠在椅背上,手腕上那块绿水鬼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嘴角挂着那种“我混得最好”的笃定微笑。
我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我啊,没工作,在家啃老公呢。”
全桌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笑得直抹眼泪,周明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说:“苏晚啊苏晚,当年咱们系的高材生,现在混成家庭主妇了?你老公干啥的?不会也是在家啃老吧?”
笑声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这是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选在市里最贵的粤菜馆“云鼎轩”,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周明远是召集人,也是今晚的主角——据他自己说,他现在是“远航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公司估值过亿,刚拿了一轮千万级融资。
“苏晚,你当年可是咱们系的学霸,保研名额都拿到了,怎么混成这样了?”坐在我旁边的林小婉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好奇,“你老公做什么的?”
“开了个小公司。”我说。
“小公司?”周明远耳朵尖,立刻接话,“什么小公司?说出来听听,大家都是同学,能帮衬肯定帮衬。”
“就是个小公司,不值一提。”
周明远不依不饶:“别啊,说说看,说不定我认识呢。我周明远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圈子里的人脉还是有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十年前,周明远追过我,被我拒绝后转头追了林小婉,又追了隔壁班的张薇,最后跟学生会的副主席好上了。毕业之后听说他去了南方,辗转了好几个公司,后来自己创业,具体做什么没人清楚。
“真不用,”我说,“我老公公司小,跟你比不了。”
“那行吧。”周明远耸耸肩,转头对其他人说,“来来来,咱们继续喝。对了,我跟你们说,我上个月刚拿下一块地,在城南,准备建个研发中心,总投资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千万。”
又是一阵惊叹。
我默默吃菜。云鼎轩的脆皮烧肉确实不错,皮酥肉嫩,肥而不腻。我老公陆沉舟说过,这家的烧肉是他吃过最正宗的,比香港那家米其林三星还好。
“苏晚,你老公做什么行业的?”林小婉又问。
“科技。”
“科技?那跟明远是同行啊!”林小婉眼睛一亮,“做什么方向的?”
“人工智能。”
“AI?”周明远又插话,“现在做AI的多了去了,十个创业九个死。你老公公司叫什么?说不定我听过。”
“沉舟科技。”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明远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然后他笑了:“没听过。小公司吧?做AI的现在满地都是,没个几千万融资根本活不下去。苏晚,你老公是不是还在烧投资人钱呢?”
我没接话。
林小婉有点尴尬地打圆场:“哎呀,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稳定就行。苏晚,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行了。”林小婉拍拍我的手,“女人嘛,嫁得好比什么都强。你看你,不用上班,天天在家享福,多好。”
“是啊,”周明远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在家当阔太,比我们这些天天累死累活创业的舒服多了。不过苏晚,你老公要是公司倒闭了,你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来我这儿挂个号?我公司缺个前台,月薪八千,五险一金,比你老公靠谱。”
全桌又笑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周明远。他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当年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嘴脸。
“周明远,”我平静地说,“你公司叫远航科技对吧?”
“对。”他挺了挺胸。
“做智能安防的?”
“对,核心技术是AI视觉识别。”他得意洋洋,“我们自主研发的算法模型,准确率行业第一。”
“算法模型‘DeepEye’,对吗?”我说,“去年八月上线,对标的是‘天穹’系列。你们在城南的那块地,其实已经抵押给银行了,用来贷了八百万,账上现金流只剩不到两百万。上个月你刚裁了二十个研发,剩下的员工年终奖到现在还没发。”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明远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那块地,是我老公公司帮你担保的。”我说,“远航科技上个月差点破产,是沉舟科技给你注了五百万,又帮你做了担保,银行才肯放贷。你拿的那轮千万融资,投资方是‘远见资本’,远见资本的LP,是我老公的大学室友。”
周明远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桌上,红酒洒了一桌。
“你老公……陆沉舟?”他的声音发颤,“沉舟科技……就是那个做‘天穹’系统的沉舟科技?”
“嗯。”我点点头,“就是那个‘小公司’。”
全桌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林小婉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其他几个刚才笑得最欢的同学,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不可能!”周明远突然喊了一声,“陆沉舟是——他是——”
“他是谁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周明远,你刚才说我老公公司小,说我在家啃老公,说让我去你那儿当前台。这些话,你当着我面说就行了,别让我老公听见。他脾气不好,上次有人当面骂我,他直接把人家公司收购了,然后把人开了。”
这句话是假的。陆沉舟脾气好得很,从来不收购别人的公司。但周明远信了,因为他见过沉舟科技的手笔——去年他们收购了四家做AI的初创公司,其中一家就是周明远曾经的合作伙伴。
“苏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明远开始结巴。
“没关系。”我站起来,拿起包,“这顿饭我请了。服务员——”
包厢门被推开。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显得随意又矜贵。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笑:“结束了?我来接你。”
然后他看见了周明远。
“周总?”他挑了挑眉,“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周明远的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简直像一块被反复蹂躏的抹布。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陆——陆总——”
“嗯。”陆沉舟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我来接我太太。你们同学聚会玩得开心吗?”
全桌人集体石化。刚才还在嘲笑我“在家啃老公”的人,现在看着陆沉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手腕上那块比周明远的绿水鬼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百达翡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陆总,我——我不知道苏晚是您太太——”周明远站起来,腿在发抖。
“现在知道了。”陆沉舟淡淡地说,“对了,周总,你那个‘DeepEye’算法,我看了报告,核心模块有问题。过几天我让技术团队去你们公司一趟,帮你看看。毕竟——我们投了钱,总得看着点。”
“谢谢陆总,谢谢陆总!”周明远点头如捣蒜。
陆沉舟转头看我:“走了,老婆。儿子在家等你呢。”
“好。”我挽住他的胳膊,经过周明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周明远,你刚才说让我去你公司当前台,月薪八千那个事——”
“我胡说八道的!苏晚,不,陆太太,您别往心里去——”
“我想说的是,”我笑了笑,“我老公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是你公司年利润的三倍。所以,前台就算了。不过你要是以后想找工作,可以来沉舟科技投简历。我们公司福利好,不裁员,年终奖按时发。”
周明远的脸抽了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舟带我走出包厢,身后的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周明远压抑的怒吼:“你们刚才谁笑了?都给我闭嘴!”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争吵声。
我摇了摇头,笑了。
“笑什么?”陆沉舟问。
“笑人性。”
“你早就知道周明远公司的情况?”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他想看我笑话。”我按下电梯按钮,“我就让他看。看得越得意,摔得越惨。”
陆沉舟叹了口气:“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记仇。”
“不是记仇。”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是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人的老婆,不能乱笑。”
陆沉舟摇摇头,跟着我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楼。
“车停哪儿了?”我问。
“B2,你最喜欢的那个位置。”
“保时捷?”
“对。”他笑了笑,“你喜欢的那个颜色。”
“人家周明远也开保时捷。”
“他那辆是二手卡宴,我这辆是新车帕拉梅拉。”陆沉舟说,“而且,他的是租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租的?”
“嗯。上个月他来公司找我谈担保的事,开的是一辆破凯美瑞。今天为了同学聚会,专门去租了一辆保时捷。”陆沉舟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那家租车公司的老板是我朋友。”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向那辆银灰色的帕拉梅拉。陆沉舟帮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闻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真值。
“对了,”我系好安全带,“你刚才说你脾气不好,上次有人当面骂我你直接收购了人家公司——”
“假的。”陆沉舟发动车子,“我从来没收购过任何人的公司。我都是让法务去处理。”
“那我说你脾气不好——”
“这句是真的。”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谁要是欺负你,我确实不会放过他。”
我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闪过,像一条流动的河。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小婉发来的微信:“苏晚,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改天请你吃饭,单独请你。”
我没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累了吗?”陆沉舟问。
“有一点。”
“回家给你泡茶。”
“好。”
车子拐上高架,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我想起刚才周明远那张脸,想起全桌人震惊的表情,想起十年前那些人的嘴脸,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十年前,我是系里的学霸,拿最高的奖学金,发最好的论文。周明远追我的时候,送了一束玫瑰花,我拒绝了。他转头就跟别人说我“不识抬举”。
十年后,他还是那个周明远,我还是那个苏晚。只是他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想什么呢?”陆沉舟问。
“想十年前的事。”我说,“想我为什么选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问我年薪多少。”
陆沉舟笑了。
“年薪多少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是我老婆。”
我也笑了。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我知道,明天周明远会收到一份文件,是沉舟科技法务部发来的——关于远航科技挪用担保资金的调查通知。那五百万的注资,他用来还了个人债务,这件事,陆沉舟早就知道。
“周明远那五百万,”陆沉舟忽然说,“我明天要抽回来。”
“嗯。”
“他公司的股份,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我说,“留着给他。让他知道,他不是输给我,是输给自己。”
陆沉舟点了点头。
“你总是这么心软。”
“不是心软。”我看着窗外,“是给他留一条路。如果他聪明的话,会知道怎么做。”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我们住的小区。保安远远看见车牌,立刻升起栏杆,敬了个礼。
车子停进车库,陆沉舟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苏晚。”
“嗯?”
“今天你做得对。”他说,“有些人,不让他们疼一次,他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知道。”
“但下次别一个人去。”他握住我的手,“我陪你去。”
“你那么忙。”
“再忙也要陪你。”他说,“你是我老婆。谁敢笑你,我让他笑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十年了,他还是那个陆沉舟,那个在图书馆帮我占座、在食堂帮我打饭、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的面跟我求婚的陆沉舟。
“走吧,”我推开车门,“儿子该等急了。”
“嗯。”
我们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周明远发来的微信:“苏晚,对不起。明天我去公司找陆总,把担保的事说清楚。那五百万,我一定还。”
我看了一眼,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挽住陆沉舟的胳膊。
电梯门开了,家里的灯亮着,儿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回来啦!”
“回来了。”我蹲下身,抱住他。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笑了。
“爸爸!”儿子又跑过去抱他,“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带了。”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云鼎轩的,你妈最喜欢的那家。”
“妈妈最喜欢的是脆皮烧肉!”儿子大声说。
“对,所以爸爸明天带你们去吃。”
“好耶!”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同学聚会上的那些嘲笑、那些攀比、那些虚荣,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是这个家。
“苏晚。”陆沉舟叫我。
“嗯?”
“明天同学聚会,还去吗?”
“不去了。”我说,“该见的都见了,该说的都说了。”
“那周明远——”
“让他自己处理。”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如果他聪明,会知道怎么做的。”
陆沉舟看着我,笑了。
“你真是——”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觉得,我老婆真厉害。”
“少来。”我白了他一眼,“去给儿子洗澡,我去泡茶。”
“好。”
他牵着儿子往浴室走,我走进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照常。周明远会面对他自己的问题,林小婉会尴尬几天然后若无其事,其他同学会慢慢忘记这件事。
但我会记得。
记得今天在云鼎轩的包厢里,我看到了人性的阴暗面,也看到了自己的底线。记得陆沉舟推开门的那一刻,全桌人愣住的表情。记得周明远发抖的声音,和那句“对不起”。
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生活。
我泡好茶,端到客厅。陆沉舟正好给儿子洗完澡,抱着他出来。
“妈妈,讲故事!”儿子喊。
“好。”我坐在沙发上,把他抱在怀里,“今天讲什么?”
“讲妈妈今天的故事!”
“妈妈今天的故事不好玩。”
“为什么?”
“因为妈妈今天,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我摸了摸他的头,“这个老朋友,教会了妈妈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做人要谦虚。”我说,“不管你多有钱,多厉害,都不能看不起别人。因为你看不起的人,可能比你厉害得多。”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沉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一杯茶递到我手里。
“喝茶。”他说。
“嗯。”
我喝了一口,茶香在嘴里散开。窗外的灯火渐渐熄灭,夜已经很深了。
“睡觉吧。”陆沉舟说。
“好。”
我把儿子抱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他拉着我的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沉舟跟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张毕业证和一颗真心。
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
他说:“凭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一个人,不管你是学霸还是家庭主妇,不管你是年薪百万还是在家啃老公,他都把你当宝贝。”
我当时笑了。
现在也笑了。
我关掉床头灯,轻轻走出房间。陆沉舟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还不睡?”我问。
“等你。”他转过身,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苏晚。”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窗外,城市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夜很静,只有风吹过窗纱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儿子去幼儿园,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林小婉的电话。
“苏晚,昨天的事——”
“过去了。”我说。
“你……不生气?”
“不生气。”我把车停在路边,“林小婉,咱们认识十年了。你什么性格我知道。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跟风,我都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林小婉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不用工作,老公对你又好。我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一万多,老公还天天跟我吵架。”
“小婉,”我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家吗?”
“因为陆沉舟有钱?”
“不是。”我说,“因为我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好了。我读研,发论文,拿奖学金,进研究所,然后辞职。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那你现在……”
“现在我在家,是因为我想在家。”我说,“但我随时可以出去工作。我的专业没丢,我的能力没丢。陆沉舟有钱是他的事,我有本事是我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对不起。”
“行了,”我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就咱们俩。”
“好。”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往家开。
路上收到周明远的微信:“苏晚,那五百万我已经还了。陆总说让我去公司谈,我今天下午去。谢谢你。”
我没回复。
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打开音乐,窗外的阳光正好。
回到家,陆沉舟已经去公司了。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是温的。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我拿起便签,笑了。
想了想,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脆皮烧肉。你上次做的那种。”
然后把便签放在茶几上,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久违的学术网站,下载了几篇最新的论文。我的专业是人工智能伦理,虽然在家三年,但从来没有停止过研究。
下午三点,陆沉舟发来微信:“周明远来了。他哭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他说他后悔了。”
“让他走吧。”
“好。”
晚上陆沉舟回来,手里提着菜。他真的买了五花肉,还有一堆配料。
“你真的要做脆皮烧肉?”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肉放进锅里。
“嗯。”他系上围裙,“上次做的时候你说好吃,我就记下了。”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的事我也记得。”他转过头看我,“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刀工利落,调料精准,连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陆沉舟。”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你怀孕那会儿。”他说,“你孕吐吃不下东西,我就去学了。后来你生了儿子,忙着带孩子,我就接着做。”
“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太忙了。”他笑了笑,“忙着照顾儿子,忙着写论文,忙着跟周明远那些人周旋。”
“周旋?”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放下刀,转过身看我,“你昨天去同学聚会,是故意去的。你知道周明远会炫耀,会嘲笑你,会说你啃老公。你就是想让他跳得高一点,摔得狠一点。”
我没说话。
“苏晚,”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不用这样。你是我老婆,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我知道。”我说,“但有些人,你不让他自己跳出来,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真是——”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觉得,我老婆真厉害。”
“你昨天说过了。”
“今天再说一遍。”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
晚上儿子睡了,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周明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让他自己处理。”陆沉舟说,“五百万已经还了,担保的事我让法务去解决。他公司的问题,让他自己扛。”
“你不帮他?”
“帮。”他说,“但不是现在。等他真的扛不住了,再说。”
“你比我狠。”
“不是狠。”他喝了口茶,“是让他知道,有些错,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帮我占座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企业家了。
“陆沉舟。”
“嗯?”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我说,“以前你只知道对我好。现在你知道对别人狠。”
“对你呢?”
“对我还是那么好。”
他笑了。
“苏晚。”
“嗯?”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对你,永远不会变。”
我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阳台上的风很轻,茶很香。远处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城市进入了深夜。
我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今天,已经够了。
三天后,周明远发来一条很长的微信。
他说他把公司关了,把剩下的钱还了债,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总监。他说他以前太飘了,以为拿了一轮融资就了不起,其实什么都不是。他说谢谢陆沉舟和苏晚给他留了一条路,不然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苏晚,你当年拒绝我,是对的。你比我聪明。”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陆沉舟。
他看完,笑了笑。
“你回他什么?”
“不回。”我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悟。”
“你真是——”
“嗯?”
“没什么。”他把手机还给我,“晚上吃什么?”
“随便。”
“那吃火锅?”
“好。”
我站起来,往厨房走。陆沉舟跟在后面,忽然说:“对了,林小婉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给你打什么电话?”
“她说她老公要创业,想找我投资。”
“你怎么说?”
“我说让他先写个商业计划书,发到公司邮箱。”陆沉舟说,“公事公办。”
“你倒是会做人。”
“跟你学的。”他笑了笑,“做人要谦虚。但不能太谦虚。”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日子还长。
但有些事,已经结束了。
那些嘲笑、那些攀比、那些虚荣,都留在了那个晚上。
而我,还是那个苏晚。
在家啃老公的苏晚。
但也是,随时可以出去工作的苏晚。
能忍,能等,能反击的苏晚。
陆沉舟的老婆。
儿子的妈妈。
我自己。
够了。
一周后,林小婉约我吃饭。
就我们俩,在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馆。她点了三个菜,一瓶啤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先干了。
“苏晚,我辞职了。”
“嗯?”
“我老公那个创业项目,我看了,不靠谱。”她放下杯子,“但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一辈子指望他。我自己也得干点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本科学的是设计,虽然扔了十年,但底子还在。”她看着我,“我想开个工作室,做室内设计。不图大,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她笑了笑,“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以前我觉得你嫁得好,是运气。现在我知道了,你嫁得好,是因为你值得。”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苏晚。”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没在包厢里直接拆穿我。”她低下头,“其实我说那些话,就是嫉妒。嫉妒你不用上班,嫉妒你老公对你好。我明明知道你比我们都强,但我就是……就是心里不平衡。”
“小婉,”我放下酒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为什么?”
“因为我也嫉妒过你。”
她愣住了。
“我嫉妒你有工作,有事业,每天忙忙碌碌,活得有劲。”我说,“我在家三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问自己:苏晚,你还是那个拿国奖的苏晚吗?”
“那你……”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笑了笑,“在家也好,上班也好,都是选择。重要的是,这个选择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你以前的工作,是你老公让你去的。你现在辞职,是你自己决定的。这就是区别。”
林小婉看着我,眼圈红了。
“苏晚,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她说,“以前你只是聪明。现在你——”
“现在怎么了?”
“现在你活明白了。”
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大学时候的事,聊毕业之后的迷茫,聊婚姻里的磕磕绊绊。她说了很多,我也说了很多。走出湘菜馆的时候,街上的路灯亮着,风很凉。
“苏晚。”
“嗯?”
“以后常联系。”
“好。”
我看着她上了出租车,然后给陆沉舟发了条微信:“来接我。”
三分钟后,那辆银灰色的帕拉梅拉停在路边。
陆沉舟摇下车窗:“聊得怎么样?”
“挺好。”我坐进副驾驶,“她变了。”
“变好了?”
“变强了。”
陆沉舟笑了笑,发动车子。
“对了,”他说,“周明远今天给我发了封邮件。”
“说什么?”
“说他找到了新工作,在城南一家做智慧城市的企业。还说他准备考个在职博士,重新学点东西。”
“你怎么回他?”
“我回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好好干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沉舟。”
“嗯?”
“你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他看了我一眼,“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灯火在两边流淌。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很踏实。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某家研究所发来的,邀请我参加一个AI伦理方向的研究项目。项目周期一年,远程办公,时间灵活。
我把邮件转给陆沉舟。
他回了三个字:“去呗。”
我回了一个问号。
他又回:“你高兴就行。”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想了很久。然后回复了那封邮件:“感谢邀请,我愿意参加。”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扇关了三年的门,又打开了。
晚上陆沉舟回来,我告诉他这件事。
他正在换鞋,听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我。
“苏晚。”
“嗯?”
“我为你骄傲。”
“少来。”我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个研究项目吗。”
“不是项目的事。”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是你终于愿意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怕什么吗?”他说,“最怕你把自己丢了。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华,我不想你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困住。”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是你的选择。”他看着我,“我可以给你建议,但不能替你做决定。你什么时候想出去,什么时候不想出去,都由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陆沉舟。”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有催过我。”
他笑了笑,把我搂进怀里。
“苏晚,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管你在家还是出去工作,你都是我老婆。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书房里的灯很亮。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的回复还亮着:“感谢邀请,我愿意参加。”
我知道,新的生活,开始了。
三个月后,我的研究项目出了第一份成果。是一篇关于AI伦理框架的论文,发在了国内核心期刊上。
陆沉舟是第一个读者。他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苏晚,你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我笑了。
“你当初为什么选AI伦理这个方向?”他问我。
“因为我觉得,技术越发达,越需要有人守住底线。”我说,“就像做人一样,不管多有钱,多厉害,都不能忘了自己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苏晚。”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不管多有钱,多厉害,都不能忘了自己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记下了。”
半年后,林小婉的工作室开张了。不大,在城南一个创意园区里,但布置得很温馨。我去给她捧场,送了一盆绿萝。
“苏晚!”她看见我,跑过来抱住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跟我说的话。”她松开我,眼圈有点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破公司里熬着。”
“是你自己决定的。”我说,“我只是说了句话。”
“你那句话,点醒了我。”她笑了笑,“‘这个选择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就是这句话。”
我看着她,也笑了。
她的工作室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做自己”。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有劲。
“你写的?”
“嗯。写得不好,但意思到了。”
“挺好。”
那天下午,我在她的工作室坐了很久。看她给客户打电话,看她在图纸上画来画去,看她忙得团团转但脸上带着笑。
我想,这就是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一开始就走对了,有人绕了很大一圈才找到方向。但只要是自己选的,就好。
一年后。
周明远博士入学的那天,给我发了条微信。是一张照片,他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笑得很憨。
配文是:“苏晚,我回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手机递给陆沉舟。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
“周明远这个人,”他说,“其实不坏。”
“嗯。”
“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现在呢?”
“现在他知道了,”陆沉舟把手机还给我,“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不是炫耀,是沉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
“陆沉舟。”
“嗯?”
“你也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晚,你真是——”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把我搂进怀里,“变老了也好,你还是我老婆。”
那天晚上,儿子睡着之后,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苏晚。”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他说,“如果你当初选了别人,可能不用在家待三年。”
我看着他,笑了。
“陆沉舟,你听好了。”
“嗯。”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有钱。我待在家三年,也不是因为你让我待。”我说,“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选的。包括嫁给你。”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苏晚。”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窗外的风很轻,茶很香。远处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城市进入了深夜。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日子还长。
但这一刻,已经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儿子去幼儿园。回来的路上,经过云鼎轩。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帕拉梅拉,是陆沉舟的车。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你怎么在这儿?”我摇下车窗。
“等你。”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今天是咱们结婚纪念日。”
“你不是说晚上庆祝吗?”
“等不及了。”他笑了笑,“想早点见到你。”
我接过花,闻了闻。是百合,我最喜欢的那种。
“陆沉舟。”
“嗯?”
“你越来越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肉麻了?”
“你每天跟我说‘我知道’的时候。”他说,“比‘我爱你’还肉麻。”
我笑了。
“上车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云鼎轩。”他拉开车门,“我订了包厢。就咱们俩。”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也是云鼎轩,也是包厢,但那时候满桌都是嘲笑和虚荣。
现在,只有我们俩。
“好。”我下车,挽住他的胳膊。
走进云鼎轩的时候,经理迎上来:“陆总,陆太太,包厢准备好了。”
陆沉舟点点头,带着我往里走。经过那个熟悉的包厢门口,我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想什么?”
“想那天你推开门的时候,全桌人愣住的表情。”
陆沉舟笑了。
“那天我其实早就到了。”他说,“在门外站了五分钟。”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你怎么说。”他看着我,“你说了那句‘在家啃老公’,我在门外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聪明。”他说,“你知道他们会笑你,但你故意让他们笑。等他们笑得最欢的时候,再一巴掌打回去。”
“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他握紧我的手,“苏晚,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少来。”
“真的。”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不仅聪明,还善良。你给周明远留了路,给林小婉指了方向。你明明可以踩他们一脚,但你选择了拉他们一把。”
“因为我知道,”我说,“人都有糊涂的时候。我自己也有。”
“你什么时候糊涂过?”
“嫁给你的时候。”我笑了笑,“所有人都说我傻,放着保研名额不要,嫁给你这个穷小子。”
“那你为什么嫁?”
“因为我知道,你值得。”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苏晚。”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了我。”
我笑了。
“走吧,”我推了推他,“菜该凉了。”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包厢。桌上摆满了我喜欢的菜,中间是脆皮烧肉。
“你点的?”
“嗯。”他帮我拉开椅子,“你最喜欢的那家。”
我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
“陆沉舟。”
“嗯?”
“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有让我后悔过。”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笑了。
“吃吧。”他夹了一块烧肉放到我碗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皮还是酥的,肉还是嫩的。
跟一年前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一年前,我是一个人坐在这里,被人嘲笑。
现在,我坐在他对面,被人爱着。
“苏晚。”
“嗯?”
“明年这个时候,还来这儿吃。”
“好。”
窗外,阳光正好。
日子还长。
但有些事,已经圆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