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44年，重庆较场坝内，张献忠正要杀人，却突闻晴空炸雷三声！他骂天“管你何事”，命人把炮口朝着老天爷轰了三炮！

那一天的雷，还真是有点奇怪，眼看着据说万里晴空，却突然就响了了闷雷。

城刚刚被攻破，张献忠的大军从佛图关压下来，重庆守军溃散，瑞王朱常浩、巡抚陈士奇、知府王行俭一串明朝官员被捆着押到了较场坝。

这是重庆历来砍头杀人的地方，近万百姓被驱赶来，眼睁睁看着。陈士奇守城守得最硬，滚油、火炮往下泼，张献忠的兵死在他手里不少。现在这个人跪在面前，头不低，嘴不软。

然而，刀还没落，天先响了。

在场的人懵了，有人腿软，有人抬头看天。张献忠也抬了头。他没有跪，也没有躲，他指着那片干干净净的天，骂了一句：“我杀人，何预天事！”

然后他让人把炮拉过来，炮口朝天，砰砰砰，三炮给轰了回去。

炮打出去，天当然不会疼，雷也没有再响。可一个人要走到跟天较劲这一步，中间的路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也暗得多。

我们太习惯把张献忠钉死在“杀人恶魔”那根柱子上了。几炮轰出去，正好坐实了疯子的诊断。

人民文学奖得主蒋蓝，在其作品《黄虎张献忠》却不这么看。他说得很直白：判定他（张献忠）到底是“杰出领袖”还是“杀人恶魔”，并不是写这本书的目的。

啥意思？蒋蓝要说的是，张献忠一开始也曾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疯子的。

蒋蓝在书里说，张献忠刚入川的时候，不是后来那副样子。他有体温，有算计，也有脾气，是一个在乱世里挣命的人。问题在于入川之后的日子一点一点把他身体里那个“人”的部分磨掉了！

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他冲着天开炮的那几下。炮口朝天，看着吓人，说到底打的是一场跟“上面”的仗，那个“上面”不会还手。

他开“特科”取武状元，选中了张大受，赐府邸、赐美女、赐家丁，喜欢得不得了。没过几天，他坐在朝堂上看着这个人，忽然说了一句：“我心里实在喜欢他，但我不想再看见他的脸了，杀了吧。”

张大受从头到脚，连同一屋子刚赏下去的东西，全部处死。他还嫌不够，禁了民间养马，然后把武生们叫到教场，挑出最劣最疯的马让他们骑，人刚一上去，营中发炮鸣金，马惊了，人摔下来，被马蹄踩进泥里，他在上面拍着手笑。

张大受和那些武生，在他眼里跟那三声雷没有本质区别。

他晚年的行为逻辑已经越来越偏离：凡是让我感到“被拦着”的东西，不管它是天、是人、还是死物，一律对轰。

这种活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自己到最后才撞上……

1646年，清军南下。张献忠驻扎在西充凤凰山，哨兵三次来报，说清兵已经到了。他不信，把报信的斩了。

他的逻辑还是老一套：刘进忠守朝天关，清兵怎么可能过得来？他活在自己那套“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壳里太久了。然后清军真的到了。

他穿着蟒袍半臂，嘴里还含着饭，仓皇出营去看。一箭射过来，中了。他拔出箭说了一句：“果然大兵也。”

他这辈子一直在跟某种“上面”的东西较劲。跟天较劲，跟命较劲，跟一切不肯按他的意思来的人和事较劲。

最后杀死他的那支箭，是从他对面射过来的，是从一个他拒绝相信、拒绝看见的方向射过来的！

向天开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还击。死在凤凰山的时候，他大概终于发现，他一直在轰的那个“天”，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回他手的，始终是人，他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