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浅层油田采油成本约3至4美元，塔里木超深稠油为何70至85美元。塔里木盆地的超深层石油，单桶综合开采成本70至85美元；沙特浅层油田井口直接出油成本3美元出头，即使把税费、薪资全算上，也压不过10美元一桶。

国庆那天，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的钻井队从地下8080米处取出一截6米长的灰色岩心。这些岩石已在地下沉睡约5亿年。
为了拿到它，一座82米高的钢铁钻塔立在沙漠里，钢管一根接一根往下送。而在沙特，不少油井靠地下的压力就能让油自己往上走。一边费尽力气，一边近乎顺手，差价自然大。
业内常见的估算是，沙特浅层油田采油成本约3到4美元一桶。井口直接出油只要3美元出头，税费、薪资全算上也不到10美元。塔里木超深稠油的成本，有行业文章测算为70到85美元。
这两把尺子不完全一样。前者主要是把油抽上来的日常开销，后者还把打井的巨额投资、设备折旧摊了进去。但就算换成同一把尺子，差距也小不了，根子在地下。
头一个原因是浅处已经没什么可挖了。塔里木在克拉2、迪那2两个气田之后，6000米以浅再没有大的突破。想找新的油气，只能往深处走。一口超深探井，花费少则几千万元，多则上亿元。打空了，钱就白花了。
第二个原因是每口井都得现打现看。塔里木的储层是裂缝和溶洞型的，业内称之为“百井百样”，上一口井的经验，常常搬不到下一口。沙特的大油田又大又整，一套办法反复用，成本被摊得很薄。
不过塔里木的账本正在变好。2021年之前，8000米级超深井总共不足10口，核心技术还依赖进口。如今钻井周期从“三年打两口”缩到“一年打两口”，最快80天就能打完一口。
到今年10月，塔里木油田8000米以深的超深井已超过270口，占全国一半以上。震探1井用的国产12000米钻机，这是它完成的第二口超深井。

但降本的难处，干这行的人心里有数。11月6日，塔里木油田一位技术负责人在采访中说，万米深层要低成本、规模化、有效益地开采，需要多专业协同发力。
把目光挪回沙特，另一笔账浮出来了。美国和以色列2月底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持续受阻。
沙特阿美11月3日公布的三季报，净利润362.52亿美元，同比增长34.6%。这里面包含出售一家合资企业股份的收益。它的上游业务调整后利润同比下降9%，主要原因是产量下滑。
阿美总裁纳赛尔的话更直接。石油出口尚未持续恢复到战前水平。战事爆发后，油轮已遭袭击130多次，运费比一年前飙升逾15倍。
沙特靠一条东西输油管道绕开海峡，日运量可达700万桶，但近期多次遇袭。管道扩建的初步工程设计已经启动。井口便宜是一回事，顺利送到买家手里是另一回事。
塔里木的油贵，却产在国内，不用闯海峡。它的价值还不只在油。6000米以深的油气年产量已达2047万吨，这是油和气合起来算的。“十四五”期间，每年有超240亿立方米天然气经西气东输送往下游15个省区市。
再看眼下的价格。11月9日早间，布伦特原油报97.3美元一桶。上周国际原油一周跌去一成以上，市场盼着中东局势出现外交突破。油价在90多美元，70到85美元的成本还有账面空间。若局势缓和、油价继续回落，深井就得精打细算了。
从上述事实看，这组数字最容易被读成“谁强谁弱”，其实成本高低，一半是老天分的牌，一半才是人的功夫。沙特拿到的是好牌，塔里木拿到的是难牌。能把难牌打到一年两口井、超深井上百口，已经相当不容易。
同时，不必指望深层石油去和中东比价格。它的价值在于多一个选择。海上通道平稳时，主要靠进口和便宜的油；通道出问题时，家里有能开动的产能，心里就不慌。保险的价值要看出事那天，不能只看平时交的保费。
更实际的路，是继续把成本往下压，同时让进口来源、储备和国内产能各管一段。沙特的经历也说明，再便宜的油，路被卡住了，就很难卖出好价钱。成本和安全放在一起算，这本账才完整。